桑坤那张青灰色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右手猛地抬起,袖口里窜出十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蜘蛛,每只都有巴掌大,腿脚上带着倒刺。同时左手往腰间一拍,那破皮囊里飞出一团黑雾,黑雾里隐约有婴儿的哭泣声。
“鬼降!”阿雅脸色一变。
那团黑雾直扑觉凡面门,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婴灵,眼睛是全黑的。
觉凡动都没动。
眉心舍身印微微发热,琉璃结界自然撑开。毒蜘蛛撞在结界上,嘶嘶冒烟,瞬间焦黑。那团婴灵黑雾扑上来,碰到琉璃佛光的瞬间,就像冰块扔进火堆,尖叫着消散。
桑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可能……我的五毒蛛和怨婴降……”
“就这?”觉凡往前走了一步。
桑坤慌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半空凝结成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翅膀振动发出嗡鸣。
“血蛊降!给我钻!”
红色蛊虫群朝着觉凡蜂拥而去。
觉凡叹了口气。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朵小小的、虚幻的琉璃莲台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莲台洒出的佛光很柔和,像清晨的阳光。
那些气势汹汹的血蛊虫飞进佛光范围,突然就僵住了,然后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地就化成一小撮灰。
“还有什么招?”觉凡问。
桑坤脸色惨白,转身就想往洞窟深处跑。
他刚迈出两步,就觉得脖子一凉。
那柄断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在他后颈上,枪尖传来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我认输!大师饶命!”桑坤腿一软,噗通跪下了。
觉凡没收回枪。
“名字,来历,在这里干什么,谁指使的。”他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桑坤心上。
“我叫桑坤,古曼派的……奉师祖古曼王的命,在这里布夺灵血阵,抽那个泉眼的能量……”桑坤竹筒倒豆子,语速飞快。
“古曼王是谁?”
“是……是我们古曼派最强的降头师,他老人家在炼‘巫祖尸身’,需要海量生机……”桑坤咽了口唾沫,“这阵法把抽来的能量,通过地脉传到师祖那里。”
觉凡看了眼血池边那两具村民尸体。
“这些无辜的人,也是阵法需要?”
桑坤不敢吭声。
“古曼王炼成之后想干什么?”
“师祖……师祖说炼成巫祖尸身,就能进军中原,夺取更多生机和信仰,成就尸仙……”桑坤声音越来越小。
江星云在旁边听着,眉头皱紧。
阿雅更是气得握紧了拳头。
“你一个人布不了这么大的阵。”觉凡枪尖往前送了半寸,“还有谁帮你?”
桑坤浑身一抖。
他眼神躲闪,右手手指悄悄往袖子里缩。
吉子突然开口:“他袖子里藏了东西。”
话音未落,桑坤右手猛地一甩,三根漆黑如墨的骨针激射而出,直取觉凡双眼和咽喉!同时左手往怀里掏,摸出一颗黑漆漆的珠子就要捏碎。
觉凡连眼皮都没抬。
琉璃结界自然浮现,三根骨针撞上结界,咔嚓碎裂。而觉凡持枪的左手更快,枪杆一横,重重拍在桑坤左肩上。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桑坤惨叫着瘫倒在地,怀里那颗黑珠子滚出来,被白玲一脚踩住。珠子表面裂开,冒出几缕腥臭的黑烟,很快就没动静了。
枪尖重新抵住桑坤喉咙,这次刺破了皮,流出乌黑的血。
“最后一次。”觉凡声音冷了下来。
桑坤疼得满头冷汗,知道再耍花样真会死,绝望地闭上眼睛。
“是……是‘暗影兄弟会’……”他哑着嗓子说,“他们主动找上师祖,给了更完整的阵法图,还有中原的一些情报……我就知道这么多!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暗影兄弟会。
这名字让觉凡眼神一凝。
江星云走过来,低声说:“又是他们。”
从西域到苗疆,这个影子一样的组织好像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