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可你了。”谢景明替她说出后半句,“往后在谢家,你可以横着走了。”
“我才不横着走。”尹明毓挑眉,“我正着走就挺好。”
谢景明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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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二房正厅。
一桌家常菜,却样样精致。老夫人坐在主位,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笑意:“来了?坐。”
谢策规规矩矩行礼:“曾祖母。”
“好孩子。”老夫人招手让他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又长高了。听说你在学堂表现不错?”
谢策小脸一红:“陈先生说……孺子可教。”
众人都笑了。
席间气氛融洽。老夫人不再提那些规矩礼数,只问些家常:学堂可还缺什么?铺子生意如何?南边风景可好?
尹明毓一一作答,不卑不亢。老夫人听着,眼里渐渐露出赞许。
饭罢,老夫人留下尹明毓单独说话。
“前些日子的事,我都听说了。”老夫人捻着佛珠,“你处理得很好。谢晋那不成器的,早该有人敲打敲打。”
尹明毓垂眸:“是三叔一时糊涂。”
“糊涂不是借口。”老夫人摆手,“你是谢家的宗妇,该硬气时要硬气。景明常年在外,这个家,你得替他守着。”
这话分量不轻。
尹明毓郑重应下:“妾身明白。”
“明白就好。”老夫人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递给她,“这是我出嫁时母亲给的,跟了我大半辈子。如今给你——不是赏赐,是传承。”
翠色通透,水头极好。尹明毓知道这礼太重,忙推辞:“老夫人,这……”
“收着。”老夫人将镯子套在她腕上,“你配得起。”
翡翠温润,贴在腕上微凉。尹明毓看着那抹碧色,忽然觉得肩上沉了沉。
这不是镯子,是责任。
从二房出来,谢景明等在廊下。见她腕上的镯子,他眼神微动:“祖母给你了?”
“嗯。”尹明毓抬手,“太贵重了……”
“该你的。”谢景明握住她的手,“祖母从不会看错人。”
两人牵手往回走。春日阳光正好,洒在青石路上,暖暖的。
“谢景明。”尹明毓忽然唤他。
“嗯?”
“谢谢你。”
谢景明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我。”尹明毓抬眼,目光清澈,“没有把我关在后宅,没有要我守那些死规矩,没有嫌我抛头露面……谢谢你,让我能做我想做的事。”
谢景明心头一软。他抬手,轻抚她的脸。
“谢什么。”他低声道,“我娶的,本就是这样的你。”
从未想改变,也从未想束缚。
他爱的,就是她这副模样——通透,坚韧,活得真实而自在。
尹明毓眼圈微红,却笑了。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那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谢景明搂紧她,“好好过日子。”
春风拂过庭院,桃树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们肩头。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近处是爱人的心跳声。
这一刻,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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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尹明毓坐在书案前,摊开了那幅写着“家规”的长卷。
她提笔,在末尾添上一行字:家之根本,在于和睦。父子相亲,夫妻相敬,长幼有序,各安其分。不争不抢,不怨不妒,各尽所能,各得其所。
写罢,她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谢景明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那幅长卷。许久,他说:“写得很好。”
“你会不会觉得……太理想了?”
“理想才好。”谢景明从身后环住她,“家就该是这样——干净,温暖,让人想回。”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明毓,这个家有你,真好。”
尹明毓心头一颤。她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窗外,月华如水。
而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