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尹明毓抬眼看他,“对了,今日‘甜如蜜’门口有人闹事,说吃了点心拉肚子。我让金娘子去查了,若真是他们自导自演……咱们可以报官。”
“证据确凿才行。”
“嗯。”尹明毓点头,“所以我让金娘子去找那个妇人。若她真是被人收买,总有破绽。”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兰时的声音:“夫人,金娘子来了,说有急事。”
“让她进来。”
金娘子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夫人,查到了。那妇人姓王,住城东,平日靠给人浆洗为生。今日上午,有人给了她二两银子,让她去‘甜如蜜’闹事。”
“是谁给的?”尹明毓问。
“她说不认识,是个面生的汉子。”金娘子压低声音,“但奴婢打听到,前几日,有人看见三老爷身边的常随,在城东那一片出现过。”
谢景明眼神一冷:“谢晋?”
“还不能确定。”尹明毓沉吟,“但若真是他……这手段也太拙劣了。”
“他本就没什么高明手段。”谢景明冷声道,“明日我去找他。”
“别。”尹明毓按住他的手,“你去,反倒显得咱们怕了。这事我来处理。”
“你打算如何?”
尹明毓想了想:“那王妇人既然收了钱,便是同谋。但她若肯反水……咱们就送她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她看向金娘子:“你再去一趟,告诉王妇人,若她愿意指认收买她的人,咱们不仅不追究,还给她一份‘百味轩’的活计,让她有个正经营生。”
金娘子眼睛一亮:“夫人仁善!”
“不是仁善,是权衡。”尹明毓道,“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再说了,她若真是生活所迫,咱们拉她一把,也是积德。”
金娘子领命而去。
谢景明看着她,许久,轻声道:“你总是这样。”
“怎样?”
“明明可以雷霆手段,却总留一线余地。”谢景明握住她的手,“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配得这份余地。”
“我知道。”尹明毓回握他的手,“但三叔……毕竟是谢家人。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不如让他知道,小动作没用,反倒会引火烧身。”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刚回京,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若为这点事闹得沸沸扬扬,平白给人看笑话。”
她说得在理。谢景明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委屈你了。”
“不委屈。”尹明毓笑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烛光下,她的笑容温软而坚定。
谢景明忽然觉得,能娶到她,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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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百味轩”照常开张。
但与往日不同,柜台上多了三样新点心:春笋酥饼咸香酥脆,桃花糕粉嫩清甜,荠菜团子带着田野的清新。每样点心前都立着小木牌,写着“春日特供,每日三十份”。
老客们尝了鲜,赞不绝口。更有几位夫人听说买点心还能助学,特意多买了几盒。
对面的“甜如蜜”门可罗雀。伙计站在门口张望,脸色越来越难看。
午后,金娘子回来了,带着那位王妇人。妇人约莫四十岁,衣衫洗得发白,神色惶恐。
“夫人,人带来了。”金娘子道。
王妇人扑通跪下:“夫人饶命!民妇……民妇也是一时糊涂……”
“起来说话。”尹明毓温声道,“你说有人给你二两银子,让你去闹事。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记得记得!”王妇人忙道,“个子不高,黑脸,左脸上有颗痣,说话带点南方口音。”
尹明毓与金娘子对视一眼。三老爷的常随,正是南方人,脸上有痣。
“你可愿去官府作证?”尹明毓问。
王妇人犹豫了。
“你若愿去,‘百味轩’后厨缺个帮厨,月钱八百文,管吃管住。”尹明毓缓缓道,“若不愿……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那二两银子,你得还回去。”
“民妇愿去!”王妇人咬牙,“那人……那人还说,事成之后还有赏钱。民妇一时鬼迷心窍,现在想想,真是该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尹明毓示意兰时扶她起来,“金娘子,带她去安置吧。至于作证的事……等需要时,再找你。”
王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金娘子低声道:“夫人,接下来……”
“等。”尹明毓看向窗外,“等‘甜如蜜’撑不下去,等三叔……自己跳出来。”
她不信,谢晋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开个铺子恶心她。
背后定有别的图谋。
而她,要耐心等着,等所有牛鬼蛇神,都露出原形。
暮色渐浓,西市华灯初上。
“百味轩”里依然热闹,而对面“甜如蜜”的招牌,在夜色中黯淡无光。
尹明毓站在铺子后门,看着学堂里亮起的灯火。
孩子们还在读书,声音清脆,充满希望。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
谁也别想毁掉。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