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像一汪古井，倒映着天空，映着妻子的脸庞。他没直接回答，只伸出干枯的手，握住妻子同样布满皱纹的手。掌心温热，熟悉。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小院。
院墙上，几十年前孩子们测量身高划下的刻痕，清晰可见，那是成长的印记。
厨房里，大嫂王素芬的孙媳妇哼着小曲，正准备今日晚饭，饭菜香飘满庭院。
田埂上，大哥周山的曾孙驾驶着一架小巧无人机，为新一代“超级作物”授粉，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金色麦浪。
他再抬眼，望向那块巨大全息屏幕。
屏幕里，璀璨星空属于人类，一颗颗新的殖民星球闪烁着文明的光芒。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妻子脸上。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释然，更有一丝对岁月的狡黠。
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妻子的手，轻声道：
“我什么都干了。”
是的。
他什么都干了。
他让家人不再挨饿，让亲人皆成人中龙凤。
他让这个国家挺直腰杆，让这个文明迈向星空。
他打败最强大的敌人，也赢得最真挚的友谊。
他拥有过最热烈的爱情，也守护了最长久的亲情。
他这一生，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他用一种最“懒惰”的方式，完成最伟大的事业，将一个文明从农耕时代直接带入星际时代。
娄小娥听着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她把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一如年轻时。
“是，你什么都干了，你这个……懒一辈子的老家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静静依偎着，看着满院子的子孙，看着那片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
这一刻，时光温柔，凝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