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樊游不松口也行,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万一哪天主君通窍,突然注意到他元幼正的美色与才智一样出众,二话不说就光天化日幸了他,樊游还能阻拦不成?
哼,有他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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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她成圣!”
樊游的声音似仍在萧穗耳边回荡。
萧穗越想越是无语。
樊游想要侍奉的主君成圣就成圣呗,凭啥还管她的私生活了?仅仅是怕主君看到了也学她与人风流?若真如此,岂非好事儿?
樊游可是欲色鬼。
主君真要风流也先将他风流了。
其次便是那个一天天骚哄哄的元幼正。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古以来便有‘上行下效’的风俗。主君洁身自爱,下属自然也要吹捧这股风气,以悦君心。”主君跑去当比丘尼,吃斋念佛,下属夜夜笙歌还像话吗?
萧穗想到了律元,生出些许不忿。
樊叔偃整顿风纪都整顿到她头上了,律元这个合作伙伴却能养一堆义父送的美人。美人数量还充裕到可以大方送来服侍客人。
这差距,萧穗看了都心里不平衡。
她不好过,旁人也别想好过。
管事看着她手中刀扇摇得越来越快,猜测是谁得罪了家长。家长明显是记恨谁了。
“去,打听一下。”
萧穗用刀扇招来几名护卫。
一番低语,护卫领命。
萧穗从关宗那边了解一些律元的消息,但不全面。关宗这厮有可能隐瞒误导,还有便是他久未接触律元,有些情报落后了。萧穗便派人去更新一下情报,了解律元近况。
着重探听律元跟车肆郡守的恩怨。
兴许未来可以从中做文章。
思及此,萧穗心中舒坦了不少,连带着今日睡眠质量也提升了,一夜无梦到天亮。
律元是半夜喊人打水的时候才知晓萧穗拒绝她送的人。看着跪坐在不远处,忐忑垂首等待责备的青年,律元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她不要便不要吧,你无需自责。”
青年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
律元冲他勾手:“过来。”
素衣青年膝行上前,律元一抬手,他便知垂首将后颈送到她掌心,一举一动甚是温顺可怜。律元借着灯火看他侧颜,冷静扫视数息:“灯下看美人,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素衣青年抿了抿唇。
自谦年老色衰。
律元闻言只是发出嗤笑,调侃道:“你年岁比我小,你都年老色衰了,我算什么?”
素衣青年强压下要害被对方冰凉手掌掌控的毛骨悚然,面上仍镇定温顺:“将军一身胆气,可镇定四方,自不能以容色轻视。”
律元被说得心情愉悦。
她挥手,示意幔帐后的人离开,决定先不计较素衣青年趁她不在,暗中与郡府那边传递消息,只是给素衣青年使眼色。后者眸色一亮,服侍她脱衣,与她一同倒入帐中。
第二日,律元早起款待府上贵客。
晌午,她的门客将萧穗想要的东西呈递上来,全是山中诸郡有名有姓的画皮鬼。
车肆郡天气比东藩那边热得多。
不少富人家在家中只穿一两层轻薄透气的纱衣,饶是如此也会热得浑身冒汗。萧穗跟律元都有星力护体,对外界冷热没那么敏感。不过入乡随俗,也做了这种清凉装扮。
律元好奇:“女君打听画皮鬼作甚?”
萧穗仔细看着名单,猜测各人身家几何。
“自然是有利可图。”
“画皮鬼?有利可图?”律元抬头看了一眼刺眼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太阳,叹道,“女君辛苦。”大热天跟画皮鬼打交道,赚得再多也不让人眼红,全是辛辛苦苦血汗钱。
律元又随口一问:“是香料?”
这年头的香料可昂贵了,诸如胡椒,山中诸郡不少地方官吏都是以胡椒代替俸禄。
萧穗:“是人皮。”
律元将目光投向萧穗身后管事护卫。
眼神询问萧穗的人皮生意不会是现剥吧?
萧穗:“不是,是另一种奇物。”
律元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一次巧合,我得了一物,一张轻薄如蝉翼的奇怪人皮,似你我现在披着的蚕丝襌衣,覆在血肉上也觉察不到重量。此物不仅轻薄还不易腐烂,能遮味,更重要的是能适用许多画皮鬼。”萧穗轻摇刀扇,“我便将能弄来的人皮都弄来了,一买一卖赚点嚼用。”
律元越听心下越惊。
她虽不知萧穗的底细出身,却从这两日相处中发现此人不简单。后者说什么“一买一卖赚点嚼用”,其中利润怕是大得无法想象。
律元垂眸思索,眼底涌动着诸多算计。
她委婉试探一下萧穗。
如此神奇的人皮,只有落到真正有权有势的画皮鬼手中,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萧穗在山中诸国没有人脉,也接触不到那个层次的人。即便能也要精心筹划,耗费时间。
“我如何不知?”萧穗叹气摇扇,美人眉间噙愁,“只是苦于没有人脉,无人引荐。”
说着,她递出了梯子。
律元顺梯子就往上爬了。
十分坦荡开始毛遂自荐。
只是,她虽然能帮着萧穗解决引荐问题,可各处打点也需要一些功夫,只要萧穗能等就行。萧穗听懂暗示,轻拍律元手背。有律元这个承诺,她愿意割让出一部分利润。
二人相视而笑。
萧穗随口问起昨夜的素衣青年。
律元轻挑眉梢,心下生出一点懊悔。
嘴上问:“他是入了女君的眼?”
她是不是下手太快了?
萧穗摇头:“在下不喜夺人所爱,只是看他穿得单薄,夜风又疾,怕他回去受凉。”
律元叹气道:“天妒红颜,早上下人来禀,说他昨夜受了风寒,引动心疾,天未亮便得了急症暴亡了。现在还在查真正死因。”
萧穗:“……暴亡了?”
律元有些发愁:“或许是体弱,也或许是内院那点拈酸吃醋……其他倒还好说,只是他是义父早些年赐下的,我刚回来他便暴亡了,怕义父那边会多心,不好交代啊。”
萧穗:“……”
真的吗?
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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