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的归来,如同定海神针,彻底安定了两界惶惶的人心。
神级魔尊陨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传回后方每一座城市村落。
尽管疲惫伤痛依旧如影随形,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微光,终于冲破了连日的阴霾,在幸存者眼中点燃。
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便被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状所冲淡。
天穹堡垒,这座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神级壁垒,如今已是断壁残垣。
三百丈高的城墙塌陷了不止一处,宏伟的塔楼歪斜倾颓,昔日流淌着混沌符文的墙体遍布裂痕与焦黑,防御体系十不存七。
堡垒内外,尸骸堆积如山,有人类的,有魔物的,混杂在一起,几乎无处下脚。
暗红色的血水早已干涸板结,将土地染成诡异的颜色,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经久不散,令人作呕。
堡垒内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早已人满为患,呻吟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林清玄带领着所有还能动弹的医疗修士和药师,日夜不休地救治伤员。
但丹药早已耗尽,灵草稀缺,许多人只能依靠最基本的医术和微弱的灵力吊命,能否挺过来全看天意与自身意志。
更让人揪心的是阵亡者的遗体。
一百多万将士,三十多万学子,还有数量难以统计的志愿援军……
他们的遗体散布在方圆数百里的战场上,许多早已残缺不全,甚至与魔物残骸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收敛遗体的工作沉重而缓慢,每一次辨认,都伴随着压抑的哭声和撕心裂肺的呼喊。
王烈沉默地行走在废墟与尸骸之间,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他看到断折的旗帜依旧紧握在僵硬的手中,看到年轻学子至死未瞑目的双眼,看到相拥而逝的袍泽,看到至死仍保持冲锋姿态的勇士……
战争的残酷,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展现在这位新晋神尊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堡垒中央那面依旧倔强飘扬、却已弹痕累累、染满血污的联合旗帜之下。
缓缓抬手,一股柔和而浩瀚的混沌之气以其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并非攻击,也非治疗,而是一种抚慰与净化。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魔气、血腥煞气、亡者怨念,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转化,渐渐变得稀薄、清明。
那些因魔气侵蚀而痛苦挣扎的伤员,感到一阵温和的暖流拂过身体,侵蚀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收敛遗体的士兵们,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感也稍稍缓解。
甚至一些濒临崩溃、被战场惨状刺激得精神恍惚的将士,也在混沌之气的安抚下,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王烈闭上眼,神念覆盖整个战场,甚至向着更远的、魔气曾经蔓延的区域延伸。
他开始以神级伟力,梳理、净化这片被严重污染的土地。
破碎的法则被缓缓修复,紊乱的地脉被慢慢抚平,残存的魔气被一丝丝抽离、转化。
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巨大,但他做得很认真,很细致。
他知道,单纯的胜利不足以告慰英灵。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让幸存者不再受魔气侵扰,让亡魂得以安息,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