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那荡漾的水波中,竟然映出了双重月光。
唐守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那高悬的明月依旧孤独地挂在那里,洒下清冷光辉。
可当他目光再次回到池水中时,第二个月亮,正从池底散发着柔和却又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摇曳,像是在召唤着他。
秦啸海嘴唇微微颤抖,忍不住靠近守拙,低声说:
“耶,狗日有些耀眼哦,唐三,这是咋个回事?”
唐守拙摇摇头,神色凝重,声音干涩:
“我也不晓得,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泛黄的经卷缓缓浸入卤水之中。
刹那间,奇妙的变化出现了,盐晶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沿着经卷上的墨迹迅速生长。
不过眨眼间,一幅地下甬道的地图就清晰地勾勒了出来,线条弯弯曲曲。
地图在池面维持了十秒就消散了,但守拙记住了那个标记:
…“盐神庙供桌下七尺,夔龙衔尾处”
唐守拙喃喃念出经卷提示的瞬间,供桌龙尾的石雕猛然睁开了双眼!
庙顶那尊乌木虬龙的石瞳,竟与这雕像形成了诡异的对视,两道阴冷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凝成一道惨绿色的光路,笔直射向活板门的缝隙。
唐守拙猛地回过神来,手电筒灯光锁定要找的方位,在供桌龙尾处,掀开了布满盐壳的活板门。
地宫猛然剧烈震动,供桌下方传来铁链拖行的沉重闷响。
唐守拙手中那卷《南华经》残卷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上,用碘盐书写的密文悄然浮现:
“龙鳞现世时,血亲为祭品”。
“嘎吱” 一声,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 臭。”
张广福用手捂住鼻子。
秦啸海被这臭味熏得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上供桌的青铜香炉。
炉灰惊起的瞬间,唐守拙瞥见姑母藏在袖中的右手正以反关节的诡异角度弯曲,中指与无名指扣成一个古老的献祭手印。
林雪的机械眼虹膜骤然缩成针尖:
“唐工,您阿姐手札的最后一页,用血画着同样的印诀。”
她话音未落,后颈的机械接口突然渗出幽蓝色的冷凝液。
“因为那页记载的,就是你们如何用活人精血喂养盐龙煞!”
唐寡妇腕上的银镯夔纹骤然灼热发烫,镯身浮现的殄文咒印与盐庙内墙墙壁上古老的雌黄壁画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壁画中那些煮盐的小人,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无一例外,死死对准了林雪!
远处打更声悠悠传来,
“咚 —— 咚 —— 咚”,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通道口是一架腐坏的木梯,摇摇晃晃地通向未知的地下石室。
腐坏木梯发出的“吱嘎”声里,混杂着某种细碎而密集的啃噬音。
下到石室后,墙壁上的景象让所有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只见墙上用雌黄画满了人形,那些小人形态各异,却都在重复着煮盐、跪拜、化盐的动作,就像在演绎一场古老的祭祀仪式。
这些壁画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诡异光芒。
“这壁画…… 好像在讲啥。”
高主任皱着眉头,目光在壁画上慢慢移动,想从中找出线索。
林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会不会和盐渎君有关啊?”
“盐渎君?那是啥?”
唐守拙好奇地凑近壁画跟前。
唐寡妇冷哼一声,
“盐渎君乃是传说中掌管盐场的神灵,据说盐场风调雨顺、盐产丰饶都靠他。这些壁画画的,说不定就是当年祭祀盐渎君的场景。”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壁画前踱步,眼神里透着一丝敬畏。
唐守拙举起矿灯照向墙壁时,骇然发现墙上的雌黄壁画竟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