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看那黑气里面!”
二毛突然指着黑气翻腾的核心处惊叫。
唐守拙凝神望去,只见翻滚的黑气中心,隐约有几点幽蓝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透着一股冰冷、机械的质感。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由黑气凝聚而成的轮廓缓缓浮现——那赫然是一尊缩小版的、锈迹斑斑的苏联 ZIS - 5 卡车模型!
模型排气管的位置,正喷涌着并非烟雾,而是带着诡异蛊毒的苗疆蛊烟!
“是苏联人留下的‘锚点’!”
唐守拙瞬间明白了,
“他们不仅埋了钉,还留下了引动和放大煞气的装置!那卡车模型是能量投射的幻象!”
就在这时,那黑气凝聚的卡车模型猛地一震,排气管喷出的蛊烟骤然加剧,混合着地底煞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朝着唐守拙和二毛猛扑而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唐守拙眼神一厉,将全身的“心斋”之炁疯狂灌入镇魂埙。
埙声陡然变得尖锐、高亢,如同金铁交鸣!
他身后的盐鳞纹蓝光大盛,一条由纯粹盐煞凝结而成的蓝鳞巨蛇虚影咆哮而出,迎向那扑来的黑色煞气巨蟒!
“轰——!”
蓝蛟与煞蟒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能量湮灭与剧烈的空间震荡!蓝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撕扯、吞噬!
强烈的冲击波将唐守拙和二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河滩上。
唐守拙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镇魂埙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二毛更是被震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四周,黑气与蓝光湮灭后的残余烟尘缓缓散去。
那黑气凝聚的卡车模型已经消失无踪,地缝中喷涌的黑气也暂时减弱了许多。
但滩子口铁路龙爪腕处,那半枚斩龙钉的位置,空间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仿佛一个看不见的伤口,正汩汩流淌着不祥的气息。
“咳咳……守拙,你怎么样?”
二毛挣扎着爬起来,扶起唐守拙。
“还死不了……”
唐守拙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地望向那扭曲的空间,
“但麻烦大了。斩龙钉的封印被刚才的冲击进一步破坏了,地脉的伤口在扩大。
苏联人留下的‘锚点’虽然暂时被击退,但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出现裂痕的镇魂埙,又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玄黄二纹。
“…这场动静,一定惹出了那些‘眼目’的注意。滩子口……怕要成了一碰即炸的地煞雷池!”
呜——渡轮汽笛再次飘过雾气,悲鸣般悬绕。
那只血瞳乌鸦并未离去,反收翅落在一根倾斜的钢筋顶端,暗红瞳孔倒映着下方弥漫的霜雾与碎晶,宛如监工。
唐守拙突围时只觉头顶冷风骤掠——
啪嗒。
一片薄如蝉翼、形似鸦羽的幽蓝晶体坠在二毛脚边,内部封印着蛛网状的流动光丝,那非天然结晶,呈现人工剥离的几何结构。
二毛一瞥很是惊奇,弯腰去拾,触手骨髓生寒,且...
感觉那羽毛晶体竟在微弱搏动?!
抬头一看,钢筋顶端的鸦影已无踪迹,唯剩被腐蚀出蓝斑的钢筋滋滋作响。
二人伫立狼藉河滩,望着远方那扭曲的龙爪腕虚影及弥散不祥的江岸,心知这场以命博钉、斗苏联遗毒、扼地脉反噬的死局,方才迈入真正死门!
仙鹤梁、禹天门、洪爷洞……另外三处节点,恐怕也正酝酿着同样的风暴。
“这个点是苏联人植入的锚点,那万象渊也被他们利用造成了个锚点,是大锚点”
“走,”
唐守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伤势,
“得赶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金局老冯和阿九他们。滩子口的‘炁眼’,怕是快要洞开了……”
二人搀扶急退。
身后锈风卷起残碎的盐晶,沙沙声似魍魉呜咽。
那片拧烂的空间,如一只冰冷的妖目,在苍茫暮色中死死咬住他们离去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