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最大的那座坟前停下,那是唐守拙曾~曾祖父的坟。
碑石高大,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唐寡妇放下竹篮,开始有条不紊地摆放祭品,点燃香烛。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浓雾吞噬。
众人肃立,气氛庄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响,毫无预兆地撼动了整片山坡!
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颤,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众人猝不及防,站立不稳,纷纷惊呼着踉跄后退,有人甚至直接摔倒在地。
“地震了?!”
秦啸海他妈失声尖叫,脸色煞白。
“不是!”
二毛反应最快,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唐寡妇,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脚下,
“是
几乎在震动传来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脚底板猛地窜了上来!
那寒意刺骨,瞬间冻僵了血脉,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更诡异的是,这寒意中夹杂着一股极其浓烈、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咸腥气,正是唐守拙在死人潭边闻到的那种味道!
“盐煞!”
唐守拙心头剧震,丹田里的阳鲛如同被投入冰水,瞬间停止了游弋,僵直不动。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从曾~曾祖父高大的墓碑上传来!
只见那历经风雨、坚硬无比的石碑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缝隙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盐霜!
这盐霜凝结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如藤蔓般爬满了半块石碑,那幽蓝的光芒在浓雾中显得妖异而刺眼。
“碑裂盐霜!”
一位岭场镇的老者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是……这是大凶之兆啊!祖宗示警了!”
浓雾翻滚,死寂的山坡上,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那幽蓝的盐霜如同活物,在冰冷的石碑上无声蔓延,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咸腥与寒意。
预警!
这绝非寻常的震动!
唐家祖坟之下,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盐脉,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石碑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口,幽蓝的盐霜如同活物般沿着石纹迅速蔓延、凝结,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浓雾仿佛被这妖异的蓝光冻结,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空气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咸腥寒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骨髓深处。
岭场镇的老人们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那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秦啸海他妈老汉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二毛和老冯一左一右护在唐寡妇身侧,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雾气弥漫的四周,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只有唐寡妇,在最初的震动后,身形竟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裂开的石碑和诡异的盐霜,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沉重。
浑浊的目光越过翻涌的雾气,投向祖坟更深处那片模糊的轮廓,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无声对峙。
“跪。”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开了死寂的空气。
众人如梦初醒,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纷纷跪倒在湿冷的泥地上。
唐寡妇率先点燃了纸钱,跳跃的火苗在浓雾和幽蓝盐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阴冷吞噬。
青烟扭曲着上升,带着生者的祈愿,没入那片不祥的蓝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