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首先投向秦啸海。
秦啸海瘫软在地,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
脖颈处那原本狰狞拱起的青黑鳞片,此刻变得焦黑、干瘪,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树皮,紧紧贴附在皮肤上,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活性。
赤红的符文锁链深深勒进他的皮肉,在鳞片边缘留下焦黑的灼痕,但并没有造成更深的伤害,显然锁链的力量在唐守拙的控制下主要用于镇压而非毁灭。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那面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幡旗,此刻光芒黯淡了许多。
幡面上的金色符文不再流动,显得有些灰败。
整面幡旗透着一股耗尽了力量的虚弱感,缓缓飘落下来,落在唐守拙身边。
二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刚才被秦啸海甩飞那一下显然让他受了内伤,嘴角也挂着血迹。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踉跄着冲到唐守拙身边,焦急地扶住他:
“守拙!你咋样?!”
老冯缓缓松开紧握玄铁剪的手,掌心已被剪子硌出了深深的红印。
他快步走到秦啸海身边,蹲下身,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审视着秦啸海脖颈处的焦黑鳞片和锁链勒痕。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极其小心地、避开锁链,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焦黑的鳞片边缘。
触手冰凉、坚硬,如同死去的甲壳。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
“鳞片……暂时被镇住了,但像是……死掉的壳子,里面的东西……还在。”
他的目光转向令牌石峰,那死寂的巨峰让他心头的不安没有丝毫减弱,
“令牌石……太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唐守拙在二毛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昏迷的秦啸海和那面黯淡的聚魂幡。
“暂时……控制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啸海体内的东西……只是被强行压制,并未根除。”
他抬头望向那座死寂的令牌石峰,眼神凝重,
“这石峰……有大问题。刚才那股力量……绝非寻常。它只是暂时沉寂,绝不会善罢甘休。”
山坡上,四人陷入沉默。
就在他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沉重与死寂的压抑中时,厚重的云层仿佛被巨斧劈开了一道缝隙。
正午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穿透力,如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地倾泻在这片山坡上。
阳光驱散了部分阴冷,带来暖意...
就在这光柱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面黯淡无光、静静躺在唐守拙脚边的 大罗万象聚魂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它竟“嗡”地一声自行腾空而起!
幡旗迎风招展,原本黯淡的幡面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那是一股纯净、浩瀚、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滋养之力的 紫色炁流!
如同喷涌的泉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孕育一切的母性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