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唐守拙眼神变得坚定,
“看来,我得去一趟那巴人洞一探究竟。”
清晨的江风带着湿冷的潮气,吹散了山城特有的薄雾。
张广福领着众人来到江边一家简陋却烟火气十足的面馆。
他们在露天坝子找了张靠江的桌子坐下,抬眼便是夔门那鬼斧神工般的雄姿。
晨光熹微,将赤甲、白盐二山染上一层金边,江水在峡口处奔腾激荡,发出低沉的轰鸣。
“老板,五碗红油鳝丝面,多放花椒海椒!”
张广福熟稔地吆喝着。
不一会儿,五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红亮的辣油裹挟着鳝丝、姜蒜的浓烈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江边的寒意,让人食欲大振。
那红油色泽诱人,浮在汤面上,如同夔门翻涌的江水,激荡着味蕾的神经。
大伙儿早已饥肠辘辘,纷纷埋头大快朵颐。
面条筋道,鳝丝滑嫩,麻辣鲜香在口中炸开,再配上一口滚烫的面汤,通体舒泰,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碗地道的红油面熨帖了。
唐守拙却吃得慢条斯理。
他放下筷子,拿起豆浆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对岸白盐山那刀削斧劈般的绝壁,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碗筷碰撞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哎,啸海,广福,白盐山这么陡,当年你们俩小子是怎么摸进那黄金洞的?真找到啥子黄金没有啊?呵呵。”
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的笑意,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秦啸海。
秦啸海正夹起一筷子鳝丝往嘴里送,闻言抬头看向唐守拙,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唐守拙双眼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纯正威压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心窝里有个东西仿佛被捏住!
他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捂住膻中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呃!”
“杂个了?昨晚的酒还没消化嗦?”
坐在旁边的二毛见状,哈哈一笑,随手拍着他的背,
“莫不是被守拙吓到了?他脸上又没长花。”
只有一旁的老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唐守拙。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唐守拙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没…没事。”
秦啸海摆摆手,强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刚才一口凉风灌进嗓子眼,有点激到胃了。”
他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心中却惊疑不定,那股心悸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真实得让他后怕。
张广福也笑着打圆场:
“江边寒气重,早上风凉,所以江边人才要吃这烧酒火锅麻辣的,祛寒湿嘛。”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顺着唐守拙的话头说道:
“守拙,其实我们奉节民间老早就有传说,讲怎么去那洞子。不过嘛,大家都敬畏天神和先人,晓得那地方是古时候有德之人的安息之所,寻常人不会去打扰。”
他指了指对岸绝壁上隐约可见的孔洞和凹痕:
“喏,看见没?那些就是古时候留下的‘石鼻孔’和‘脚窝子’。听老辈子讲,是用桐油浸泡过的麻绳穿过去,或者直接在崖壁上凿出供人攀爬的凹点,才能把棺椁和人送上去。千百年来,胆大包天进去过的人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