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水滴归入大海,他让自己的意识、让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消融在这片“寂灭”的领域里。
他不再试图去“听”,去“感知”,而是让自己成为这“寂静”的一部分。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彻底放弃抵抗,与“寂灭”合一时,那原本侵蚀一切的灰败气息,反而失去了目标。
它无法“腐蚀”一个本身就已“空无”的存在。
就像风吹过虚空,无处着力。
而在这种绝对的“空”与“寂”中,唐守拙“听”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存在本身消弭的叹息,是法则归于虚无的共鸣。
这“希声”之音,比任何魔音、天籁都更加本源,更加宏大!
它正是“天籁刳心”第三层“死地后生”的终极体现——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死寂中见生机!
在这绝对的“寂”中,他“看”到了那“寂灭”恶念的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不断吞噬一切信息与能量的、扭曲的“虚无之点”。
它就像宇宙中的一个癌细胞,疯狂增殖着死寂。
而镇压这个“虚无之点”的,正是那颗布满裂痕的黑晶玉珠!
珠体内部,无数细密如星河的古老符文正拼尽全力束缚着它,但显然已力不从心。
这晶玉珠,不是祸源,而是封印核心!
魔影和这“寂灭”恶念,都是它试图镇压的东西!
明悟此节,唐守拙心中豁然开朗。
他不再试图消灭那“寂灭”,而是将自身领悟的“希声”之境,化作一股无形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水流,缓缓包裹向那个“虚无之点”。
以“空”对“无”,以“寂”镇“寂”!
他的意念,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如同给沸腾的油锅盖上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那“虚无之点”的疯狂吞噬,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的、无法穿透的“空无之墙”,其扩散之势骤然一滞!
“嗡……”
墨玉晶玉珠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表面的裂痕停止了扩大。
内部挣扎的符文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光芒虽黯淡,却稳定了下来。
唐守拙成功以自身为媒介,暂时稳住了这濒临崩溃的古老封印!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不再是炽热的金光,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彻底修复这关乎重大的封印,以及应对那隐藏在“寂灭”之后,可能更加恐怖的…… “熵增之主”。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黑晶玉珠,开始以“希声”之境,尝试与珠内残存的古老意志沟通。
一场无声的、关乎存亡的对话,在这深渊石腔内悄然展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
唐守拙双手虚按在布满裂痕的晶骨珠上,心神完全沉浸于“大音希声”的玄奥境界。
他不再试图去“听”或“对抗”,而是让自己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包容万有的“虚空”,将自身微弱的意识波动,与晶玉珠内部那濒临崩溃的古老封印意志缓缓相接。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共鸣,如同将一丝神魂投入即将熄灭的恒星核心。
他“看”到的,不再是具体的符文或能量,而是一片浩瀚、冰冷、正在不断塌缩的“意念星空”。
无数代表着镇压、秩序、束缚的古老契约碎片,如同破碎的星系,在“熵增”的绝对死寂引力下,哀鸣着滑向最终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