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通道断绝后,川黔公路与其他几条干线,共同构成了大后方的血脉网络。你能想象吗?无数载着军火、药品、粮食的卡车,如同血液中的红细胞,在黑夜中沿着这条被‘数字密码’保护的‘龙脊’悄然流动。
那些物资仓库,就隐藏在某个‘六公里’或‘七公里’的山坳里,仓库本身或许就建在微小的炁眼之上,利用地气形成天然的防护屏障,防范的不仅是空袭和特务,或许还有……某些试图干扰气运的阴邪手段。”
“久而久之,”苏瑶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宿命感,
“这些原本用于遮蔽天机的里程数字,反而因为承载了太多的血与火、希望与挣扎,浸染了强烈的人道气息和时代印记,本身就成了地脉的一部分。
它们从代号,变成了真正的地名,如同刻在土地上的符咒,至今仍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玄奇色彩笼罩的往事。”
唐守拙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公里”地名的标识。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这些冷冰冰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与脚下大地深处那条沉寂已久的“人造龙脊”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隐隐觉得,选择在拥有如此背景的信息学院里召开中国计算机年会,或许并非偶然。信息科技的高速公路,与这条历史上的“生命线”在此交汇,新旧两种“通道”之间,会不会也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能量纠缠?
吉普车继续前行,驶向禹都信息学院。
那些以公里命名的地点,在唐守拙眼中,不再仅仅是历史的尘埃,而更像是一串等待被再次解读的、通往某个隐秘真相的密码。
山城的七月,暑气蒸腾,连两江水面吹来的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意。
然而,踏进禹都信息工程学院依山而建的校园,一种不同于物理温度的“凉意”却悄然漫上唐守拙的脊背。
这并非体感上的舒适,而是他体内那已与盐晶龙脉深度交融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静”——一种被精密计算和庞大信息流强行压制下的、近乎死寂的秩序感。
中国计算机学会的暑期学术研讨会,就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学术殿堂中举行。
横幅高悬,西装革履的学者穿梭往来,空气里弥漫着打印墨粉和咖啡因的味道。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现代理性的光辉。
苏瑶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巧妙地遮掩了她眼底过于锐利的光芒。
她作为《电脑周刊》的实习编辑,兼有七星局外围观察的任务,混迹于参会者中,看似在认真记录讲座要点,指尖却在外形酷似计算器的仪器上无声地划过,调阅着金局提供的加密档案——关于本次会议几个核心报告人的背景深查。
唐守拙则以“助理”的身份,坐在会场后排角落。他尽量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对高深理论一知半解的旁听者。
但在他独特的“禹曈”视界中,整个会场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彩色光带,在演讲者、屏幕和听众之间交织穿梭,构成一张动态的、充满“信息熵”的能量网络。
而在这些活跃的网络之下,会场的地基深处,似乎潜藏着几股更加古老、更加沉滞的能量脉络,如同休眠的巨兽,与这现代科技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