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巫咸血脉,是这契约最初订立者的后裔!尝试用你的血和意志,沟通拓片上的原始契文,争夺控制权!”
唐守拙别无选择,将灼热的拓片按在胸口,咬破舌尖,一口饱含巫咸本源的精血喷在拓片之上!
“嗡——!”
拓片上的古老符号光芒大盛,与空中那“九渊”徽记形成了激烈的对抗!
两种同源却不同流向的“契约”力量在空中碰撞、纠缠,发出刺耳的、仿佛万千古语同时诵念的噪音!
在这混乱的契约之力场中,唐守拙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诡异的境界:
他仿佛站在一柄巨大的、横贯天地的青铜钺虚影之下,一侧是郑三元和傩面神道人扭曲的面孔,另一侧,则是无数模糊的、戴着羽冠的巴巫先祖的悲悯目光。
选择权,落在了他的手中。
是任由这被扭曲的契约反噬,所有人连同龙灵残魂一起万劫不复?
还是冒险以巫咸后裔的身份,尝试与龙灵订立一份新的、平等的守护契约,但可能因此彻底激活血脉中的宿命,甚至引来“九渊公司”更直接的注视?
井底,龙灵残存的那一点意识,发出了微弱的、充满期待的波动。
唐守拙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禹曈金光却隐隐浮现出与拓片上一致的契文符号。
他做出了决定。一场关于“契约”本源的反击,即将开始。
龙灵发出一声解脱与痛苦交织的长吟,庞大的魂体在数据链断裂的瞬间挣脱了部分束缚,但也变得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熏儿!用夔鼓稳住它的残魂!能救多少是多少!”
唐守拙嘴角溢血,嘶哑地喊道。
田熏儿拼尽全力,夔鼓雷光化作一道柔和的网,试图兜住那逸散的龙魂光点。
烟尘逐渐散去,后院一片狼藉。
井口的邪异气息大减,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却仿佛连接着更加深邃、黑暗的秘密。
唐守拙的目光扫过碎裂的血碑,扫过古井中翻涌的暗红煞气,最后落回胸前那枚因巫咸血咒而激发、此刻正与骨埙白光共鸣的白色守护印记上。
这印记,源自巫咸血脉,本是与盐脉沟通、共生之物,而非纯粹的镇压工具。
或许……先祖们最初与盐脉的关系,并非如此剑拔弩张?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井里的哀鸣越来越急促,棺盖的缝隙在龙蟒的冲击下又开始微微颤动。
再犹豫,所有人都将陪葬于此!
“赌一把!”
唐守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是一种将生死、将一切希望与恐惧都抛诸脑后的疯狂!
他不再试图对抗涌入体内的盐煞之力和归墟印记,而是以一种近乎“坐忘”的状态,将残存的全部意志,连同巫咸血咒的力量、骨埙的白光、以及自身那点微薄的郑家血脉共鸣,全部凝聚起来!
但这一次,目标不是推向血碑加固封印,而是……顺着那棺中龙灵渴望自由的意念,如同疏导洪水般,猛地向那青铜棺椁已经开启的缝隙——冲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接纳与引导!
“你……想要自由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但……不是毁灭!”
他以意念发出无声的呐喊,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通道,一个连接着封印内外、连接着无尽怨念与渺茫希望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