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岩石紧贴着脊背,温热的流水漫过脚踝。
两种截然相反的触感,将唐守拙涣散的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拽回。
剧痛。
胸腔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炭和冰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搅拌、研磨。
盐化的灰白色已经从胸口蔓延至左肩,皮肤失去弹性,如同风干的石灰岩,稍一动作就簌簌掉落晶屑。
更深处,玄黄二炁那场短暂而狂暴的对撞留下的“内伤”如同无数细密的裂痕,遍布经脉与脏腑,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钝击般的闷痛。
“守拙…别睡…看着我…” 苏瑶的声音在耳边,带着强压的颤抖。
她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旁边温热的流水,小心擦拭他脸上、颈间的血污。
她的蛊术在此地依旧沉寂,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
指尖冰凉。
唐守拙艰难地转动眼球,模糊的禹曈视界里,苏瑶的脸庞沾着泥污和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他。
他喉咙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省点力气。”苏瑶低语,将最后一点清水滴入他干裂的唇间。
“我们得想法子出去。这水流是活的,有温度,肯定通向什么地方。”
她环顾四周。
石缝逼仄,最宽处不过两人并行,高不过一丈,蜿蜒曲折,不知延伸向何处。
头顶那一线微光来自极高处的岩隙,遥不可及。
唯一的路径,似乎就是脚下这条深浅不一、潺潺流动的温水溪流。
水流方向,朝着石缝更幽暗的深处。
空气里,硫磺味混合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莲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唐守拙的目光,缓缓落在身旁那柄沉寂的鹤嘴镐上。
镐身依旧温热,青金色光泽完全内敛,但镐尖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镐柄尾端,那沾了血的红苕定魂藤,颜色似乎深了一些,内里仿佛有极淡的絮状物在游动。
“”石斧化金刀…… 去金刀峡…… 门的钥匙碎了,在那……去…”
唐玉环那沙哑断续的指引,如同烙印,刻在他的意识里。
金刀峡…北碚…险峻…巴人巫咸遗迹…这些碎片化的认知拼凑不出全貌,却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去那里。
但眼下,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就在这时,苏瑶忽然身体一僵,侧耳倾听。
“守拙…你听…”
唐守拙屏住呼吸,集中残存的感知。
除了潺潺水声,从石缝更深处,顺着水流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种……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岩石摩擦。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类似金属簧片振动的清脆鸣响,间或夹杂着模糊的、仿佛许多人低声齐诵某种艰涩音节的回音。
这声音被水波和岩壁削弱、扭曲,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和古老的威严。
诵念声?在这种地方?
几乎同时,唐守拙感到怀中某物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