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那光电闪烁、闷响回荡的余韵中,她清晰地听到,从那堆箱笼的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幻觉的……人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仿佛好几个人在低语、商议,声音模糊,听不清具体词句,但语调急促,带着某种焦虑和争执的意味。
而在这一片模糊的低语背景音中,一个稍微清晰一点的、带着明显巴巫口音、语气充满惊疑不定的女声,陡然拔高了一点,穿透出来:
“…三儿?!你咋个…也到这点来了?外头…外头那东西走了没得?!”
三儿?!
唐春娥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这称呼…这口音…
在这漆黑绝壁、尘封数十年的文物库深处…怎么会有人…用这种熟悉的乡音…喊出“三儿”?!
是幻听?是这地方古物堆积产生的“残响”?
还是…守拙他们,真的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也来到了附近?!
甚至…就在这扇铁门之后?!
或者,刚才那光电闷响,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无数念头疯狂涌过,但她常年与非常之事打交道的本能压过了震惊和狂喜带来的眩晕。
她没有立刻出声回应或冲过去,而是死死咬住下唇,将身体更紧地贴在冰冷的洞壁阴影里,屏住呼吸,调动起全部残存的感知力,死死“盯”着那传来人声的黑暗深处。
手,缓缓摸向了腰间——那里,还别着最后一把,淬了蛇毒、刻了破煞符的短刀。
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诡异的陷阱?
绝壁之外,嘉陵江的咆哮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铁门后的世界,比预想的更加深邃。
唐春娥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才将那扇锈蚀沉重的铁门撬开一道勉强容身的缝隙。
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另一个尘封的库房,而是一股温润潮湿、带着奇异硫磺与草药混合气息的热风,以及隐约的水声。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粗糙隧道。
岩壁残留着凿痕,地面有模糊的车辙印(或许是当年运输物资所用)。
隧道不长,尽头豁然高起,是一处狭窄天然的岩腔,被人工加固过。
岩腔中央,赫然是一个不规则椭圆形的池子,池水呈罕见的乳白与淡金交织的颜色,
水汽氤氲,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光晕,照亮了周围岩壁上斑驳的暗红色古老岩画——描绘着远古先民祭祀、锻兵、以及将兵器沉入水中的场景。
这里也是“化兵池”?
唐春娥心头剧震。
池水的气息与她所知的一些古老温泉疗愈地脉吻合,但更纯粹,更…“有灵”。
她几乎能感到池水中蕴含的、温和却强大的地脉生机与某种净化、消解兵戈煞气的意蕴。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池边景象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