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死寂中见生机,践行人之道义
他领悟到 “心死神活”、“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死寂中见生机” 的奥义。
在极端困境中保持一线清明,做出超越个人生死、关乎更大格局的抉择。
这觉悟精髓在于:在必死的宿命与无尽的危机中,寻找并践行那“一线生机”与“人之为人的道义”。
他突然透彻的意识到“入世”,是认清自身作为 “活体祭品”、“临时抗体”乃至“宇宙协议载体” 的残酷现实。
他的“心恸与悲悯”,是对被卷入这场星空暗战的所有渺小个体的悲悯。
他的“新的觉悟”,是接受使命,尝试以身为引,在人性的炽热执念与“归墟协议”的冰冷法则的剧烈冲突中,找到第三条路——成为翻译者、缓冲器与可能的破局者。
他从一个迷茫的矿工后代,逐渐成长为在黑暗深渊边缘,手持微光,试图看清并改变命运的探索者。
前路注定黑暗艰难,但他已别无选择,必须接着走下去,去面对那盘下了千年的棋,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继续入世之道…… ”
这念头如盐泉般自心底涌出,带着地脉深处的温热与咸涩,在唐守拙近乎空明的识海中缓缓荡开涟漪。
他盘坐着,身下是粗砺的蒲团,寅时的黑暗浓稠如墨,窗外偶有夜航船的汽笛,闷闷的,像隔着几重棉被。
然而他的“内里”,却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后的澄澈。
“见独九境。” 这四个字,此刻不再是典籍上玄奥的阶次,而是化作了流淌在血脉里的记忆,一幕幕,一重重,带着汗、血与盐的滋味,重新浮现。
他想起了第一境“尘劫观照”。
那是在永兴矿幽深的井底,生死一线间,内视初开,“看见”自己肺泡中黑絮如荆棘疯长。那不是病,是山城这座工业巨兽呼吸的尘埃,是父辈咳出的血沫,是尘肺,也是“尘劫”。
刀刃若新发于硎?不,他便是那柄被生活与命运反复锻打的刀,每一次观照,都是刮去锈迹,露出寒芒。
盐晶沿督脉凝结的“地髓经络”,第一次让他感知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这头活体玄龟——之间,那疼痛而真实的连接。
然后是第二境“天籁刳心”。
嘉陵江的号子,轻轨穿楼的共振,不再是噪音,而是“吹万不同”的天籁。耳蜗进化,他“听”到了南山虚灵峰的龙吟,也“听”到了白鹤梁石鱼在幻象中噬咬鼓膜的哀鸣。
刳心之痛,在于被迫接纳这一切纷繁乃至刺耳的“真实”,将自我凿空,成为天地共鸣的腔体。
在朝天门醉饮山城啤酒,三百年前铜锣峡的战船冤魂与今日的江涛合鸣,那一刻,他明白了何为“吾丧我”——个体的悲欢在历史的声浪中,轻微如泡沫。
这次踏入生死意境,让他“看”“无相之门”在前方,那但是要越过‘见独九境’第三境“县解化械”那道坎...
这一步是将庄子的“县解”、“坐忘”化为最粗粝、最朋克的修行。
‘无相’,张瞎子穷尽一生追寻的境界。
那只独眼在矿井幽深处灼灼如磷火,指尖在岩壁上勾勒《大宗师》残篇,嘶哑嗓音里浸透四十年盐卤与煤尘: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龟儿子,这才是真逍遥。”
他以为“无相”是斩断尘缘、形神俱灭后的绝对超脱,是肉身化为盐晶散入地脉,意识融于天籁再无痕迹。
然而直至身躯与矿井同化,盐晶覆体,他仍在“无相”的门槛前徘徊,独眼中映出的,终究是未能穿透的“封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