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压弯了箭竹和荒草,每走一步,靴底都带起粘腻的泥浆和腐烂的落叶,发出“噗嗤”的闷响。
唐守拙走在最前,手中鹤嘴镐镐尖不时轻点地面,感知着地脉微弱的扰动。
昨夜胸口那块“玄石”烙印已不再灼烫,转为一种绵密如针扎的隐痛,仿佛一根埋在肉里的指南针,正被远方的磁极隐隐牵引——牵引的方向,正是龙背脊般起伏的山脊深处。
苏瑶紧随其后,腕间的蓝银镯子下蛊纹微光流转,手中捧着一个经过改装的便携式“场强/频谱记录仪”,屏幕上的基线在踏入后山范围后就出现了持续的、低频的颤动。她不时停下,用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或苔藓样本,凑近鼻尖嗅闻,眉头越皱越紧。
“含盐量异常,还有微量的放射性铯-137衰变产物,”
她低声道,声音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土壤的氧化还原电位也极低。这地方……死气沉沉,但地下的‘活动’却很活跃。”
“死而不僵,”
老姜疤佝偻着背走在侧面阴影里,嘴里叼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烟杆,却没点燃。
他的眼睛像两颗嵌入皱纹深处的石子,冷冷扫过雾气中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老树,
“山有山魄,地有地魂。这里的‘魂’,被人用硬家伙堵了嘴,又拿脏东西(指双瞳无穷的煞气)通了肠,能不闹腾?”
二毛和老冯殿后,两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包。
二毛那台改装过的地质雷达天线已经支起来,屏幕上不断刷过层层叠叠的地层剖面图像,偶尔在某个深度出现一片令人费解的“空白”或“规则几何阴影”。
老冯则握着那把油光发亮的玄铁剪,剪刃在昏暗中泛着冷铁特有的青黑色泽,他神情警惕,不时回头瞥一眼来路——雾气深处,总让人觉得有东西在跟随。
杨新涛带着两名县局的年轻干警走在队伍中间,他们装备相对简单,但神情紧绷。
“唐顾问,确定走这条路?”
杨新涛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看着前方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陡峭山壁,
“县志办的老资料只说藏兵洞大致在后山鹰嘴崖一带,具体入口民国后就没人见过了。”
“方向没错。”唐守拙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禹曈能量场的感应与胸口烙印的刺痛在此刻重叠,指向山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被几株粗大薜荔和手腕粗的古藤覆盖的岩坳。
他睁开眼,禹曈微光一闪,在那绿意盎然的伪装之下,
“看”到了一片极不自然的、颜色略深的岩体轮廓,以及岩体边缘那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细微的接缝痕迹。
“入口应该就在那里。但……被封死了,而且封的手法很老,不是现代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