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唐守拙最后那句嘶哑的呼喊,和洞深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金属摩擦与锁链响动,在众人心中投下无尽的寒意。
山风呼啸,晨雾重新聚拢,将洞口和老姜疤和杨队等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苍白之中。
只有洞内深处,那非人的“注视”与金属的嘶鸣,穿透岩壁,如同敲响的丧钟。
洞门后果然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甬道,人工开凿痕迹明显,宽仅容两人并肩,高约两米。甬道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刻满了早已黯淡的图案——巴人武士持戈矛、驾战车的征战图,以及一些简易的星宿和方位标记。
岁月侵蚀严重,许多图案已模糊难辨,但那股属于秦良玉时代甚至更早的蛮荒与肃杀之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唐守拙胸口的“玄石”烙印再次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如同指南针,坚定地指向甬道深处。
刚才那封门的血煞已破,他环顾看了一眼,苏瑶三人正跟在左右。
“走!”
唐守拙不再犹豫,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甬道倾斜向下,坡度不小,地面湿滑,布满了碎石和厚厚的积尘。
四道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两侧岩壁上的古老壁画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仿佛那些沉默的巴人武士正在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甬道开始变得平缓,前方隐约传来空旷的回音。
手电光扫去,一个较大的天然岩腔出现在眼前。
岩腔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顶部垂下不少钟乳石。
中央果然如唐守拙之前感知到的那样,有一口用青石条围砌的方形古井,井口约一米见方,石栏已经断裂大半。
井内漆黑深邃,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不断涌出。
而在岩腔的角落,地上散落着几具蜷缩的、覆盖着厚厚灰白色盐晶的“人形”!
盐晶包裹之下,依稀能看出破烂的衣衫和扭曲的骨骼姿态。
旁边,还有一些锈蚀得几乎不成形的金属工具残件、几个破损的陶罐和木箱碎片。
“这些……不是古代的。”
苏瑶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一具盐尸表面的盐晶,
“盐晶的析出方式和纯度,更像是近现代……可能不超过一百年。而且,你们看这些工具残件,款式很老,但像是……民国甚至更晚的矿工工具?”
二毛用手电照了照那些工具:
“有点像古代采矿用镐和铁钎,但锈得太厉害了。”
唐守拙走近那口古井,禹曈微光闪烁,向井底“看”去。
穿透黑暗和浓重的水汽,他隐约看到井壁并非垂直,而是螺旋向下,开凿有简陋的踏脚石阶。
井底极深,似乎有微弱的水光反射。
而那股规律的“嘀嗒”声,正是从井底深处传来,此刻听得更加清晰——缓慢,沉闷,带着金属锈蚀的摩擦感,仿佛……某种老旧的机械部件在极其缓慢地运转,或者,是水滴落在金属上的声音?
“这口井,可能不是水井。”
唐守拙沉声道,
“更像是一个……竖井通道。通往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