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的呼吸微微一滞,瞳孔深处禹曈的金光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更具体、更切身的恐怖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夔门黄金洞地下深处:巴人先民开凿的幽深洞窟,那些相互枕藉的骸骨,岩壁上无声诉说着湮灭历史的巴蜀图语。
那里是盐煞戾气泄露的源头之一,是秦啸海“发神”的起点,也是“金种”神识与盐煞本体对抗的前沿。
如果这条“毒藤”的能量顺着水脉地脉逆流而上,会不会再次冲击那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古老封印?让被弱水潭暂时隔绝的盐煞本体获得新的“给养”?
黄金洞地黑水潭底自己还在修炼的“分身”,它曾与唐守拙的意识短暂连接,传递过冰冷而古老的讯息。
如果仙人岭这个“大火药库”被引爆,后果…?
还有本命法宝小乙和聚魂幡:它们在这盘棋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棋子,是钥匙,还是……这条“毒藤”上某个特殊节点的“守门人”或“祭品”?
苏瑶看着三人骤然变幻的脸色,知道他们想到了更深远、更可怕的关联。
她沉声道:
“老姜说得没错。如果这三个点只是更大网络的一部分,那么顺着川东的地脉水脉往下捋——忠县、云阳、夔门、秭归……这些长江沿线的重要节点,历史上都曾出现过各种异常记载,也是‘炬天大阵’可能布设或影响的关键区域。一旦连锁反应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仙人岭向南划过长江: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这条‘毒藤’可能不止连接三个点。它可能是一张覆盖整个川东、甚至三峡部分区域的、处于半激活或潜伏状态的异常能量网络。
洗脚沟、龙骨寨、仙人岭,只是目前暴露出来的、比较活跃的‘结节’。李老幺事件,可能只是某个庞大计划中,一次小小的‘压力测试’或‘路径验证’。”
“如果这个网络存在,并且被人为利用或引导,”唐守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其目的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不是简单的破坏或制造灾难,而是……系统性重构或抽取这片区域的地脉能量。就像……就像当年苏联人想用斩龙钉和泵机做的那样,但规模更大、手法更隐蔽、目标更明确。”
“重构?抽取?用来做什么?”二毛忍不住问。
“不晓得。”唐守拙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地图上那条无形的“毒藤”。
“可能是为了某种邪恶的仪式,可能是为了制造强大的‘武器’或‘存在’如郑三元的‘盐煞化神’,也可能是为了……打开通往某个地方的门,或者与某个东西建立稳定的连接。”
唐守拙想起了“归墟协议”那冰冷宏大的意志,想起了“神道九渊”对地脉的长期觊觎,想起了灰布道人、傩面人这些神秘存在的影子。
这些分散的线索,此刻仿佛都被这条逐渐清晰的“毒藤”串联了起来。
老姜疤重新装了一锅烟丝,划燃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
“查,就得往根子上查。玉印山要查,这条‘藤’更要摸。但光靠我们这几个人,摸不完,也堵不住。”
他看向杨新涛:“杨队,上报的时候,得把这话递上去——这不是一两个矿、一两个寨子的事。这是冲着这巴巫的根脉来的。要动,就得有掀棋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