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从陕北到星辰大海 > 第187章 军事变革与科学黎明

第187章 军事变革与科学黎明(2 / 2)

李健望向窗外渐融的积雪,缓缓道:“真正的学者,求知若渴。朝堂不重实学,他们怀才不遇;我们提供舞台,他们自会权衡。况且——”

他转身,眼中闪着光:“我让先生在信中埋了‘钩子’。”

“钩子?”

“对宋应星,我提到‘流体力学’‘材料强度’这些词;对毕懋康,我提到‘膛线’‘米涅弹’‘后膛装填’。这些概念,他们闻所未闻,却必能触动其求知之心。”

方以智恍然大悟。这就是李健常说的“降维打击”——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吸引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

信使快马加鞭,二月廿五抵达江西分宜县。

县学教谕衙署内,四十多岁的宋应星正在修订《天工开物》手稿。这本耗费他半生心血的着作,去年刚刚完稿,但他递交给上官后,如石沉大海。同僚劝他:“长卿兄,有这功夫,不如多写几篇时文,也好谋个升迁。”

宋应星只是苦笑。他十七岁中秀才,四十三岁中举人,至今六上公车不第。不是文章不好,而是他志不在此。他痴迷的是稻麦如何生长、陶瓷如何烧制、舟车如何制造——这些“奇技淫巧”,在士大夫眼中统统不值一提,真可谓道孤且寡。

当河套信使呈上书信时,宋应星起初不以为意。边将招揽文士,无非装点门面。但当他展开信笺,读到“流体力学”“材料强度”“实践之机”这些词时,手开始颤抖。

尤其是那句“愿倾全力刊印《天工开物》,使先生之学泽被后世”,如重锤击中心脏。他的手稿,连刻书坊都不愿接——销量太差,肯定赔本。

“河套……李都督……”宋应星喃喃道。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崇祯八年大破蒙古,九年再捷,今年初受封都督佥事。一个武将,竟然懂得这些?

他召来信使细问。信使如实相告:河套有格物院,有工匠数百,正在研制新式火器、改良农具、兴修水利;那里不论出身,只重实学;方以智、顾炎武、黄宗羲等名士都在那里。

当夜,宋应星在院中独坐至天明。次日,他向知县递交辞呈:“老母病重,需归乡侍奉。”——这是托词,他母亲已去世多年。

几乎同时,歙县乡下。

六十岁的毕懋康接到书信时,正在后院试验他改良的“自生火铳”。这种燧发枪比明军制式火绳枪先进,但兵部以“造价高昂、操作复杂”为由,拒绝列装。他心灰意冷,辞官归乡,终日与铁炉、锉刀为伴。

信中的内容让他浑浊的眼睛重新发亮。“膛线……米涅弹……后膛装填……”这些词他从未听过,但凭多年经验,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价值。

“这个李健,不是寻常武夫。”他对儿子说,“他懂火器,是真的懂。”

更打动他的是信中的承诺:工匠三百,银饷不算,专供研发。在朝廷,他一个罢官御史,想见工部匠人都难;在河套,却能指挥三百工匠?

科学家都是疯狂的,所以两位大师几乎同时启程,只为技术的突破。宋应星只带了一车书稿、几件换洗衣物;毕懋康更简单,背着一个工具箱,里面是他半生积累的图纸和工具。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在历史上掀起怎样的波澜。但他们都感受到一种召唤——那是对知识的渴望,是对实践机会的珍惜,是在沉闷压抑的晚明学术界中,看到的一线曙光。

二月末,河套大地冰雪消融,春耕开始。

十万大军中,有很大的一部分人要轮流参与屯田,同时要帮助百姓。这是李健定下的规矩:战时为兵,闲时兵农一家亲。从群众中来,到群众里去。不仅是为解决粮草,更是为让军队扎根于土地,有自豪感、归属感。

广袤的田野上,一幅奇特的景象展开:士兵们脱下铠甲,换上短褂,扶犁耕地。他们的战马也套上犁具,开始春耕。教导员在田埂上走动,不是检查训练,而是查看耕种质量。

“深耕八寸,土要细碎!”一个教导员大声喊着,“今年要轮种的是新粮种,都督从南边弄来的,叫玉米。还有土豆,耐旱高产。种好了,秋收时咱们的军粮就不用愁了!”

不远处,李健与苏婉儿带着两个孩子也在田间。李承平好奇地摸着一头耕牛,李安宁则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还记得我们刚来时吗?”苏婉儿轻声道,“这里还是荒地,蒙古人随时会来劫掠。现在……居然能在田里安心春耕了。”

李健抓起一把泥土,黑油油的,透着生机。“土地是最实在的。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回报多少粮食。比朝堂上那些空话实在多了。”

正说着,一骑快马奔来,是曹变蛟。

“大人!火器营实弹演练,请大人检阅!”

李健翻身上马,对妻子道:“我去去就回。晚上,让孩子们看看什么叫‘烟花’。”

火器营校场设在北山脚下,这里远离民居,地势开阔。一万火器兵列队整齐,新装备的线膛燧发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定国迎上前:“按照大人吩咐,今日演练三段击速射、移动射击、散兵战术。”

演练开始。三个燧发枪营轮流上前,在鼓点指挥下装填、瞄准、射击。硝烟弥漫,枪声如爆豆,百米外的木靶被打得碎屑横飞。

接着是火炮营。十二门佛郎机炮依次开火,实心弹将远处的土坡轰出一个个大坑。最精彩的是工兵营的演示:他们快速构筑简易工事,埋设地雷(训练用),设置绊索、陷坑。

“进步很大。”李健满意地点头,“但还有问题:装填还是太慢,齐射后有二三十息的空档;炮兵移动太慢,打完一轮要一刻钟才能转移阵地。”

曹变蛟记下这些问题,准备会后研究改进。

黄昏时分,演练结束。士兵们开始清理场地,李健却让炮兵营留下。

“装十发空包药,对着天空放。”他笑道,“今天元宵节,给全城百姓放个‘烟花’。”

当火炮轰鸣着向夜空喷射火光时,堡寨中的百姓纷纷出门观看。孩子们欢呼雀跃,老人则喃喃道:“这是……太平的征兆啊。”

他们不知道,这隆隆炮声,既是庆典的礼花,也是战争的预演。因为与此同时,辽东的清军、中原的流寇、北京的朝堂,都在密切关注着河套的动静。

这个十万大军的势力,这个拥有新式火器、车骑协同战术、教导队制度的地方,已经成为崇祯十年春天,各方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

而棋手们,正在酝酿下一步的落子。

河套的二月,春寒料峭,但冰雪之下,生命的萌动与变革的力量,已经破土而出。宋应星和毕懋康的马车,正日夜兼程地向北行驶;田间的种子正在发芽;军营中的新兵正在成长;格物院的灯火,夜夜长明。

崇祯十年的故事,才刚刚进入高潮。

于此同时,在崇祯十年二月的时候,大明的官场上演了一出“欠债还官”的荒诞喜剧。

浙江、江西、湖广的左布政使姚永济、朱之臣、曾道唯,以及苏州知府陈洪谧、扬州知府韩文镜、淮安知府周光夏,因为集体拖欠国家赋税(俗称“公款旅游基金”),被朝廷一纸诏书“夺官视事”。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官职暂扣,工资停发,但活照干,限期内把欠款补上,否则饭碗彻底砸碎!”

一时间,几位地方大员面面相觑,仿佛在互相安慰:“别慌,咱们只是从‘老爷’变成了‘临时工’。”

其中,苏州知府陈洪谧最是机灵,连夜召集师爷开会:“快,把衙门后院的菜地卖了!再把我那套‘限量版青花瓷酒具’当掉——反正平时也没空喝酒,天天加班对账本呢!”

扬州知府韩文镜则对着账本哀嚎:“早知今日,当年就不该修那座‘诗词打卡胜地’瘦西湖亭子,现在倒好,欠税比亭子里的诗人还多。”

淮安知府周光夏更绝,直接贴出告示:“凡举报本府隐匿资产者,奖励五两银子——前提是帮我把欠税先垫上。”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刘遵宪正为北京城的防御工程焦头烂额。为了抵御关外清兵,他提议“培筑京城”,通俗说就是给城墙做“增高手术”。

但国库空虚,刘大人灵机一动,发明了“防御众筹”:加派“输纳事例”,号召百姓“捐钱保平安”。

京城百姓一边掏钱,一边嘀咕:“刘尚书这招,是不是跟江湖卖艺的学的?‘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可咱们捧了钱场,下次清兵来了,他能捧人场吗?”

更有胡同里的老汉调侃:“听说城墙要加高三尺,莫非是怕清兵骑骆驼过来?要不干脆再加个屋顶,改成巨型四合院得了!”

就在大明官场为欠税和城墙忙得鸡飞狗跳时,遥远的欧洲传来一条消息:费迪南三世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紫禁城里的崇祯帝得知后,可能一边批着追债奏章,一边嘀咕:“看看人家!皇帝还能‘当选’,咱们这儿倒是欠税的‘当选’临时工……”

若有太监多嘴问:“陛下,要不咱也搞个选举?”

崇祯大概率会甩过去一叠税单:“选什么选!先让姚永济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再说!”

这场二月风波,看似是严肃的政务处罚,实则暴露了大明末年的财政滑稽剧:地方官赖税如赖床,中央筹款像搞众筹,而欧洲的皇帝却在搞“民主竞选”。仿佛一场穿越时空的讽刺直播——大明的官员在加班追债,神圣罗马帝国在放烟花庆祝新皇登基。

难怪后世有文人戏言:“崇祯十年的春天,大明的银子在躲猫猫,北京的城墙在长个子,只有费迪南三世的皇冠,稳稳戴在了头上——毕竟,人家不欠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