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杀意和漠然瞬间凝固,缓缓侧过脸,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高高的城楼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那人一袭青衫,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聚着化不开的沉重与决绝。
是百里东君。
萧若瑾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希望的光彩,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要瘫软下去,喃喃道:“是他......是百里东君来了.......”
他的语气庆幸,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百里东君的目光自出现起,便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他的视线直直的、复杂的牢牢锁定了场中那个黑衣孤影。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久别重逢的痛惜,有对挚友堕入魔道的愤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叶鼎之不动声色地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识如网般撒开。
片刻后,说不上心中是庆幸,还是巨大的遗憾,但一直紧绷的某根心弦,却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下。
无论如何,你没来,很好。这最后的、最不堪的局面,不必让你亲眼目睹。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墙上的百里东君,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沧桑与苦涩,声音低沉,仿佛穿越了数年的光阴:“你来了......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百里东君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没有我以为你不在的那十年久。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然:“那十年,虽然你音讯全无,但我们的心,始终是在一处的。可如今.......”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痛心与决绝,“却是真正的.......背道而驰了。”
叶鼎之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直视着百里东君,问出了那个注定无法回避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终于要对我.......拔剑相向了吗?”
百里东君没有回答。
叶鼎之扯了扯嘴角,“那就.......来吧。”
高台之上,似乎感觉到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自己倾斜,萧若瑾竟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得意的哈哈大笑:“百里东君!当年你随若风初入天启时,孤在城墙上看到的,还是一个青涩稚嫩的少年郎,现如今,倒真有一番侯府世子的英武气度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这笑声,却如同火上浇油。
百里东君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狠狠刺向萧若瑾,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你.......最好闭嘴。”
萧若瑾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