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仍在安眠草作用下沉睡的百里东君,对玥瑶嘱托道:“玥瑶姐姐,待哥哥醒来,你就按照云云哥所说的去做吧。如果他问起我......就说我先行一步,往西去追他了。” 你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你说的对,背负着与魔教教主同流合污的罪名,全北离的剑都会指向我们。既然注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一切......那就由我来吧。能保全哥哥,自然是最好。他的伤还没养好,剩下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
玥瑶心头一跳。
她在你的话里,听到了与叶鼎之一模一样的决绝之意。
“阿楹...你要去做什么,你别做傻事.......”
可你没有回答。
你不再有丝毫犹豫,毅然转身,身影如一道白色的轻烟,迅速没入叶鼎之离开的那片黑暗中,决绝得没有一丝回头。
玥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劝阻的话语哽在喉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消散在清冷的夜风里。
……….
你的判断没有错。
叶鼎之的目的地,果然是姑苏城外,那间承载了你们几年光阴的草庐。
自那日你们在此分散,他已许久未曾踏足这片土地。仅仅是踏入这里,空气中熟悉的草木气息,便让他的心口泛起阵阵酸涩的钝痛。草庐久无人居,大体样貌未变,水车、石磨、秋千依旧,但终究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透着一股物是人非的荒凉寂寥。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苍凉。挽起袖子,他先是盘腿坐在停了许久的水车边,借着朦胧的月光,耐心地开始修理。木槌敲击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仿佛在试图唤醒一段沉睡的旧梦。修好水车,他又拿起角落里的扫帚,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清扫起院落。最后,他攀上屋顶,修补了几处破损的茅草。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耗尽所有力气般,缓缓坐到了院子里那个你们一起扎的秋千上。
秋千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你捧着桃花酿的笑靥,你们在月下合奏的笛声,偶尔争吵后你委屈又倔强的眼神......
所有幸福的点滴,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小阿楹……”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深入骨髓的思念,“我很想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下一刻,他敏锐地感知到几道强弱不一、却都带着明确目的的内力波动,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这间小小的草庐。
“还是来了…….”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解脱的平淡笑容。
从那些熟悉的内息中,他轻易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来的……居然都是一些故人。” 他的语气里面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