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是该出去走走了。
……
天启城。
夜色深沉,书房内的烛火却依旧跳跃着,映照着伏案疾书的身影。
萧若风放下手中最后一本批阅完的奏报,抬手用力揉了揉疲惫发胀的眉心。胸口的旧伤在连绵的阴雨天气里,总会固执地隐隐作痛,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那段无法磨灭、亦不愿磨灭的过往。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扉,任由带着湿润寒意的夜风吹入,稍稍驱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与胸口的滞涩。远处宫殿连绵的轮廓在沉沉的夜色中模糊不清,如同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境。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取出一个早已褪色、连最后一丝清雅香气都已散尽的旧香囊。指腹无比珍惜地、一遍遍轻轻摩挲着。
“阿楹……” 他无声地、近乎叹息般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立刻便消融在微凉的夜风里,不留一丝痕迹,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叶啸鹰轻步走进书房,低声禀报:“王爷,刚收到宫内密报,青王近日与影宗的人接触愈发频繁,似乎……又在暗中加紧推动与镇西侯府联姻之事,想方设法试图绕过您,直接向陛下施压。还有景玉王殿下...他虽然没有采取什么动作,但是...近些时日,一直在打听镇西侯府的消息。”
萧若风眼神骤然一冷,如同结了一层寒冰。他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收回贴近心口的位置。转身时,面上所有的脆弱与怀念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属于琅琊王的、冷硬而锐利的决断:“青王倒是……执着得很。传话给我们安插在宫里的人,动用一切手段,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那份奏请,有机会直接递到父皇的御案之上.至于兄长那里...”他极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会寻个机会,亲自试探。”
“是,属下明白。” 叶啸鹰领命,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根据姑苏那边最新传回的线报,叶鼎之……如今正跟随在忘忧大师身边,大师在以无上佛法,全力为他驱除因强行修炼邪功而侵入心脉的魔气。”
萧若风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淡淡道:“能得忘忧大师出手相助,是他的造化。这很好。嘱咐我们的人,务必加倍小心,在暗中保证他的安全,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 叶啸鹰应下,看着萧若风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白,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低声劝道,“王爷,您……也要多加保重身体。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萧若风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默然地重新走回那张堆满了政务文书的书案前,动作有些迟缓地拿起了下一份亟待处理的卷宗。
过去?
有些事,有些人,早已如同心口一道最深的朱砂痣,一笔一划,刻骨铭心,如何能过去?又如何敢过去?
他守护着他的江山社稷,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步步为营,独自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而他心底那轮唯一的、皎洁的月光,终将去往她的海阔天空,在更广阔的江湖里,寻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安宁与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