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如潮水般回笼,他强压下心中因担忧而起的焦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眉宇间的忧色更深:“是我……一时情急,失态了。”
他转向一边的暗探,沉声吩咐:“继续盯着行馆及其周边动向,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务必小心,绝不可暴露。”
“是!” 暗探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叶啸鹰看着自家王爷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爷,陛下深夜秘访,定有深意。您......”
“明日一早,我便进宫。此事……我必须查清楚。” 他垂眸,盯着跳动的烛火,脸色冷峻。
叶啸鹰没说话,自家王爷鲜少有这样失态时候,他一向是冷静的,睿智的,何时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这样看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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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马车内。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太安帝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方才在行馆内的深沉平静褪去,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看向垂手侍坐在侧的浊清:“如何?可试探出什么?”
浊清微微躬身,声音平直地回禀:“回陛下,奴才方才,借故挑衅,试探了那位李长生。从外貌、神态、举止乃至语气细节来看,此人与真正的李长生,相似程度极高,几乎……无可挑剔。”
太安帝眉头微动。
浊清话锋一转:“然而,正是这无可挑剔,让奴才觉得……太像了。像得有些……刻意了。真正的李长生,纵然超然物外,但其神韵气度是融入骨血、自然流露的。而方才那人,虽模仿得惟妙惟肖,却总感觉隔了一层,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百里东君那小子的回护之举,虽然合情合理,反应也算机敏。但这番应对,在奴才看来,还是显得有些刻意,一切太顺理成章了,反而不对劲。奴才认为,此人,绝对不是真正的李长生。”
太安帝听完,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那就好……如此便好。” 他眯起眼睛,“朕方才在屋内,以百里辞楹的婚事相胁,半是利诱半是威逼,赌的便是真正的李长生并未随他们回来天启!否则,以李长生的性子,恐怕此刻……”
他没说完,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若李长生真在,他的计划绝无可能顺利地推进。
浊清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掩去眸中更深的神色。
“对了,”太安帝想起什么,又问,“你方才也顺便试探了百里洛陈的那个孙子?此子如何?”
浊清沉默片刻,似乎在仔细回想方才交手的那一刹那,然后沉声,带着一丝客观的评价:“此子……无畏。面对奴才的杀意与威压,眼神未曾有半分动摇,反应迅捷,根基扎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