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清晨微寒的露气,踏入了室内。
正是萧若风。
这还是自那晚月下长街互诉心意之后,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四目相对的瞬间,你心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一丝淡淡的羞赧与暖意悄然掠过,脸颊似乎有些发热。
但你很快强行压下了这份不合时宜的悸动。因为此时此刻,站在门口的萧若风,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紧绷。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在看到你和百里东君安然无恙时,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那凝重之色却丝毫未减。
“原来辞楹今日魂不守舍,是因为早已约了殿下见面。”陈儒带着几分了然与善意的轻笑声音传来,打破了室内因萧若风突然到来而凝滞的空气。你这才猛然从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陈儒已从容起身,向门口的萧若风微微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失师长风范:“见过琅琊王殿下。”
“先生万万不必多礼!” 萧若风立马上前两步,伸手虚扶,动作间带着对师长的尊重。然而,他的视线在礼节性地掠过陈儒后,便迅速且几乎不受控制地再次牢牢锁定了你。
陈儒何等人物,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极其识趣地笑道:“看来殿下与辞楹姑娘有要事相商。既如此,我便先不打扰了。正好厨下新制了几样点心,我去为殿下取来。” 说罢,他温和地冲你们点点头,便缓步退出了房间,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百里东君也冲着你和萧若风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你的肩膀,低声道:“我在门外守着,你们慢慢谈。” 随即也跟了出去,细心地留给你们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直到房间内只剩下你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萧若风才仿佛卸下了在人前维持的镇定面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但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紧绷:“阿楹……昨夜,父皇他……去了行馆?他……可曾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为难侯爷?”
他问得急切,目光在你脸上逡巡,仿佛要亲自确认你毫发无伤才肯放心。
他身上还带着清晨赶路而来的淡淡朝露寒气,衣襟处甚至有些微湿。你抿了抿唇,压下心头涟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执起尚有余温的茶壶,为他重新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不急,你先喝杯热茶,驱驱寒气。”
萧若风怔了一下,看着面前氤氲着热气的茶盏,又抬眼看你平静却隐含担忧的眸子,顺从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热流顺着喉咙而下,似乎真的驱散了些许彻夜未眠的疲惫与心底的寒意。
昨夜接到密报后,他便再也无法安枕,脑海中反复揣测父皇深夜密访的意图,担忧着你和侯府的安危,直到天明。他知道你定会寻他商议,故而连早朝都寻了借口推脱,直奔学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