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怒火和彻骨的恨意在胸腔里燃烧、奔涌。
百里东君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伸手,用力揽住你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无声却坚定的支持与誓言。
大师兄君玉的目光缓缓扫过你们,最终定格在马车前行的北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温和睿智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可见的、冰冷刺骨的怒意,以及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再快一些!”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出鞘前的剑鸣,“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他!绝不能让天外天的歹毒阴谋得逞,绝不能让他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马车在苍茫寂寥的北地古道上,仿佛感应到了车厢内众人破釜沉舟的决心,以更快的速度奔驰起来,蹄声如雷,车轮滚滚。
……
而另一边,命运的齿轮也在黑暗中转动。
颠簸的马车车厢内,光线昏暗。叶鼎之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猩红血丝与骇人戾气,仿佛真的刚从无边血海炼狱中挣扎着浮出水面。那个漫长、黑暗、循环往复的噩梦,如同无数沾血的藤蔓,依旧死死缠绕着他的神识,不肯完全退去。
叶家老小仆从横尸庭院的惨状、父亲叶羽被赐死的场景、易文君身着宫装、在漫天大雪中决然转身、一步步消失在宫墙深处的幻象……所有他拼尽全力去守护、却偏偏曾失去或恐惧失去的人和事,都在那梦中被扭曲、放大、反复碾轧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魂。
“你醒了?”一直守在榻边的玥卿见他猛然睁眼,立刻凑上前,脸上带着一抹并非全然伪装、却也混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担忧,“叶鼎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头痛吗?经脉可有异样?”
叶鼎之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看她。
他用力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和撕裂般的痛苦记忆强行驱散。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开始艰难地拼凑,那阵突兀而甜腻的陌生香气、突如其来的眩晕与失控感、还有……易文君那封字迹潦草、语焉不详、却透着不祥的信,以及信中提及的她可能遭遇危险的暗示所带来的、如同毒蛇噬心般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