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白日里杀声震天的北境战场,此刻静得只剩下风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营帐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远处偶尔传来战马的响鼻,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司空长风捏着一封信,脚步比往常沉了几分。
那信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封口还带着天启城独有的火漆印。
他一路走,一路看,看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指尖不自觉地用了力,纸张边缘起了皱。
他在李寒衣的帐前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掀开了帐帘。
“八百里急报。”他把信递过去,声音有些哑。
李寒衣正盘腿坐在榻上擦剑,铁马冰河的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冷光。她闻言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天启怎么样了?”
司空长风没接话,只是把信往前又递了递。
李寒衣接过信笺,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字。看到“百里东君胜”时,她眉眼一松,几乎要笑出来:“赢了?那不是……”话说到一半,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百里辞楹赶到时,战事已毕。后与东君一同,携叶鼎之离去。”
“携……带走?”李寒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叶鼎之?大师兄和师姐疯了吗?”
司空长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靠着帐柱站定。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帐壁上轻轻晃着。
“我早该想到的。”他忽然苦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当初换我去天启……”
他没把话说完。
就算去了,他又能怎样呢?
阿楹和东君......他们要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李寒衣把信纸攥得起了皱,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可很多人因为他死了!就算不是他亲手杀的,也是因他而起!南境的士兵、北境的士兵、那些去拦他的江湖人.......他们和那些恩怨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死的是他们?”
她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冷了下去,一字一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叶鼎之……凭什么例外?”
“说得好。”司空长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没法反驳。
这个道理浅显得三岁孩童都懂。
可人心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阿楹懂,东君懂,叶鼎之自己也懂......
可懂了又怎样?懂了就能放下吗?懂了就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一起长大的人死在面前吗?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夜风灌了进来。
..........
与此同时,同样的信件,同样的内容,几乎也是同时,出现在了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