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见,除了风。
他转向一旁的王人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真诚的歉然:“老王,对不住了,你的刀……断了。”
王人孙看着他那副模样,胸口两个血洞,衣衫尽染,面色灰败如土,却还在为一把断掉的刀道歉,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片狼藉的院落。
苏昌河、王一行、宋燕回、苏暮雨、李寒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伤重难起,有的内力耗尽,有的喘息着勉力支撑。
七人来,七人伤,无一幸免。
而叶鼎之,虽连受重创,却依旧强撑着站立。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峭。衣袍上血迹斑斑,胸口的伤仍在渗血,可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扫视着倒地的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过后的淡然,缓缓开口:“我说了,你们打不……”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尖锐至极、仿佛能撕裂脏腑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口伤处爆发开来,瞬息之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试图压制,试图稳住,可那股剧痛来得太过猛烈,太过汹涌。他再也压不住了。
“咳咳......” 他重重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那血溅落在脚下的尘土里,触目惊心,同时,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李寒衣艰难地支起身体,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惨烈的胜利之色,喘息着说道:“我在那冰刃之中,藏了一道冰魄剑气。你若再不设法逼出,它便会将你的五脏六腑……彻底搅碎。”
叶鼎之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开口,他不再强撑,当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体内仅存的内力,试图逼出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剑气。
“他在运功逼剑气,此刻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宋燕回嘶哑着嗓子喊道,眼中闪过急切的光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昌河挣扎着想要起身补上致命一击,奈何伤势太重,刚抬起半个身子便又跌坐回去。他恨恨地捶了一把地面,嘶声道:“快!谁去!现在只要过去随便给他一下,砍下他的脑袋,就结束了!”
其余几人也面露焦急,纷纷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重伤之下,竟无一人能立刻发动攻击。
场面陷入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宋燕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战场边缘,失声道:“不对……我们七个人,还有一人……始终没有动手。”
被他提醒,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他们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自始至终呆立原地、如同失了魂一般的叶小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