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风又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玥瑶眉头微微蹙起，想要上前两步，被你伸手拦在身后。
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敲在你耳中，像是重锤落在心口：“叶鼎之虽然入了鬼仙境，成了魔头，可他心里头，还留着最后一块干净地方，留给他还在乎的那几个人。你和百里东君，就是其中两个。正因如此，他绝不会接受你们的帮助，更不可能把你们拖进他那个深渊里去。”
他凝视着你，继续说道：“天启皇城那一战，他和百里东君打得天翻地覆，你当真以为那只是生死相搏？那是他在所有人面前演的一场戏，一场决裂的戏。这背后的用意，以你的聪慧，当真看不明白？”
你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他说的这些话只是从耳边掠过的夜风，没能留下任何痕迹。可你越是这般平静，姬若风心里反而越发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到最透：“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已经是魔教教主，已经是天下公敌。你们要是救他，就等于把自己也推进那个火坑。所以他自己选了一条路，一条独自走下去的路，绝不允许你插手。你们想带他走？他绝不会点头的。他会用最狠的方式，逼你们离开。”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我这样说，辞楹姑娘，你......听明白了吗？”
你的目光忽然变得空茫起来，像是失去了焦点，穿透了他，穿透了这片竹林，落在了某个谁也看不见的远方。
玥瑶何尝不知道，姬若风所言，其实句句属实。他说的所有，都是出于你与百里东君的角度出发的。她的视线带着担忧与紧张，落在了你的身上。
良久，你才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是从极远处传来：“那依姬堂主看，我......应当如何？”
姬若风见你语气似乎有所松动，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连忙道：“让他自己去战，自己去逃！如果他凭一己之力能赢了这整个北离江湖，那是他的本事，是他的命。如果他输了，死了，那也是他自己选的结局，是他该还的债。这一切，都与你们百里家再无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你们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错的也够多了！这世道或许亏欠叶家，可他叶鼎之掀起的战火，他手上沾的血，他也得自己还。他已经回不去了，他只能是个魔头。而你......”
他忽然顿住，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如果你非要走这条路，那你就不配再做学堂李长生的弟子，不配再做雪月城的城主，更不配再做镇西侯府百里家的女儿！你那些师父教你要随性而行，可随性不是任性！辞楹姑娘，听我一句劝，就在这里停下吧......悬崖勒马，现在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即便我身上带着伤，即便我可能真的打不过你，但今日，我姬若风也不会再留任何余地。我会跟你，死战到底。”
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月光冷冷地照在你和他之间那条狭窄的山路上，映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