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裹着老榆木的焦糊味往屋里钻,梁上活纹的暖光晃悠悠的,像快灭的煤油灯芯,照得地上木渣子都泛着淡金。
周念安攥着半块陶片,指尖汗湿得把陶片都捏出了印子——刚把小偷推到墙角,她拽着江叙白就往梁下跑,笔记本翻得“哗啦”响,边角都卷了毛:“奶奶写的‘活纹核心嵌陶显路’,肯定是把陶片按进正中间那十字槽里!”
江叙白蹲在梁下,木尺贴着活纹量了两圈,指尖蹭过凹槽时顿了顿,指腹沾了点光屑:“槽太浅,陶片嵌不住。得先把灵韵引过来撑撑空间才行。”
他说话时,木尺上的淡金印子慢慢散了,跟撒了把碎星光似的。
顾砚深靠在门框上,眼神扫过缩在角落、头快埋进膝盖的小偷,又落回周念安身上:“慢点儿来,别跟上次老窑似的被灵韵反噬。沈星辞,检测仪盯紧点。”
沈星辞早把检测仪杵在桌上,屏幕绿光跳得稳当:“放心,灵韵阈值我调死了,只要超了,立马吱哇叫。”
他指尖划了下屏幕,调出之前的追踪记录,“就怕咱这儿地图还没显,人那边早把灵韵挪空了。”
傅衍攥着榫卯刀在旁边转圈圈,裤脚扫得木渣子“沙沙”响,刀把都被他捏得发烫:“赶紧的!速造那伙人转移灵韵跟抢钱似的,再磨蹭会儿,连红点影都瞅不着!”
周念安深吸口气,踮着脚把陶片往十字槽里按——指尖刚碰着槽底,活纹的光突然“吸”了口凉气似的暗下去,陶片“啪”地砸在地上,连她手都麻了,像被抽走了劲。
“哎哟!咋回事?”傅衍几步冲过来,捡起陶片递回去,指腹蹭过陶片边缘,“没找对地方?”
周念安把陶片贴在脸颊,只剩点凉丝丝的余温,之前在仓库的光劲全跑没了,心也跟着沉:“不能啊,笔记上明明白白写着‘核心在十字纹’……难道陶片灵韵不够?”
江叙白接过陶片,对着光转了圈,突然指着边缘:“有黑气粘在上面,刚才仓库沾的。这玩意儿挡灵韵,得清掉。”他从兜里摸出块细纱布,蘸了点揣着的老窑灰——还是早上补窑时留的,带着点烟火气,轻轻擦过陶片边缘,黑灰一掉,淡金光立马透了出来。
“再试试。”江叙白把陶片递回去,又往十字槽里抹了点窑灰,“窑灰能导灵韵,说不定能粘住。”
周念安再踮脚按陶片——这次没掉,却只亮了个指甲盖大的光点,活纹的光绕着陶片转圈圈,跟被绳子捆住的萤火虫似的,咋都扩不开。
“这咋还不行?”傅衍急得挠头,发梢都沾了木渣,“难道非得要双片?可咱就这一块啊!”
沈星辞的检测仪突然“嘀嘀”响,绿光跳成橙光,数值往下掉:“灵韵频率在降!再耗下去,活纹该缩回去了!”
周念安手忙脚乱翻笔记,指尖把纸页搓得发皱,突然顿在页脚一行小字上:“活纹核心需‘榆木火烬助燃’——是老窑的火!奶奶说过,烧过的榆木火烬能引灵韵!”
“我去拿!”傅衍转身就往后院跑,脚步声撞得走廊“咚咚”响,没两分钟捧着把还带火星的火烬冲回来,手心都烫红了:“老窑里剩的,还热乎着呢!”
周念安捏起一撮火烬,撒在陶片周围——火烬刚碰着活纹,“嗡”的一声,陶片突然亮得刺眼,活纹的光顺着火烬往四周爬,像潮水漫过沙滩,绕着梁木转了圈,又往空中飘,连空气都跟着暖起来。
江叙白盯着空中的光团:“再等等,它在找方向,快显了。”
话音刚落,光团“啪”地展开——半透明的灵韵地图悬在半空,覆盖着陶艺坊周边五公里,淡金色线条勾出熟悉的街道,连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都标得清清楚楚。三个小红点在上面闪,其中一个的位置,跟沈星辞检测仪里的追踪记录,严丝合缝对上了!
“成了!”傅衍兴奋得拍了下手,榫卯刀差点掉地上,“那红点就是东头坡的老窑厂!我上个月还去那儿拉过废木头,门都快塌了!”
沈星辞赶紧把检测仪屏幕凑过去,俩红点完全重合:“错不了!之前追踪剂就显那儿灵韵最浓,现在地图也标这儿,肯定是据点!”
周念安盯着地图,眉头突然皱起来:“那另外俩红点是啥?也是老窑厂,可灵韵弱得跟快灭的烟头似的,不像存了大量灵韵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