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铺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带起一阵风,冷风裹着巷口的尘土涌进来,深秋的凉意瞬间钻遍全身。李队长扛着沉甸甸的工具箱,大步流星闯进来,汗珠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滚,后背的蓝布褂子浸出一大片汗渍,嗓门洪亮得震得窗棂嗡嗡响:“陆野!把那假榫卯样品给我递过来!”
陆野正调试直播设备,闻言一愣——刚跟沈星辞敲定颜料辨假的法子,李队长咋火急火燎赶来了?他刚要问,李队长已经直奔桌前,目光跟扫雷达似的掠过后,一把抓起塑料榫卯,又伸手夺过顾砚深刚打磨好的真榫卯小摆件,动作快得像阵风,没人来得及拦。
“李叔,您这是干啥呀?”傅衍搓着手凑过来,眼里满是疑惑——昨天护老铺,李队长靠听木声找出梁木碎片,今天这架势,明显是要故技重施。
李队长没应声,左手稳稳托着真榫卯,右手攥成拳头,对着榫卯面“咚咚咚”敲了三下。
沉闷厚重的响声撞在墙上弹回来,带着木头特有的温润劲儿,余音绕着耳朵转了两圈,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大伙儿听仔细了!”李队长突然抓起桌角陆野的备用手机——那手机正连着直播间,他对着话筒喊,“这是真榫卯!实木纹理密,声音闷得有底气,是能传三代的好东西!”
直播间瞬间炸了,之前刷“没实锤”“想洗白”的水军一下子没了声,零星飘出几条弹幕:“就这么敲两下就能辨真假?”“听着确实不一样啊!”“李队长这是要放大招?”
李队长压根没瞟弹幕,转手举起塑料榫卯,同样握拳敲了三下。
刺耳的脆响“叮叮叮”炸开,像敲碎了空塑料瓶,脆生生的没一点底气,还带着股塑料特有的尖细共鸣,跟真榫卯的闷响比起来,差着十万八千里,听得人耳朵发刺。
“再听听这个!”李队长嗓门拔高了些,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这是假的!空心塑料糊的,声音脆得没根儿,一摔就碎,还敢冒充非遗榫卯?纯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直播间的质疑声少了大半,网友开始刷屏:“真不一样!我家木凳子敲着就是闷响!”“刚敲了我家塑料盆,跟这个脆响一模一样!”“李队长这招太实用了,学到手了!”
沈星辞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挑眉瞥了眼塑料榫卯,语气带着点傲娇:“凑活吧,比光耍嘴皮子强,跟我的颜料辨假能搭上个边。”
顾砚深点点头,指尖摩挲着真榫卯的纹路,言简意赅:“实木和塑料传声不一样,一耳朵就能分。”
李队长听了咧嘴一笑,突然从工具箱里掏出把小扳手,对准塑料榫卯的接缝处,手腕一使劲:“光听声还不够,咱拆给大伙儿看,让这假货现原形!”
“咔嚓”一声脆响,塑料榫卯应声裂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大伙儿都愣了——哪儿有啥榫卯结构?全是用胶水粘起来的碎塑料块,边缘还挂着没清理干净的胶丝,一股刺鼻的化工味飘出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大伙儿看清楚了!”李队长把裂开的假榫卯凑到镜头前,手指戳着碎塑料块,“这就是假非遗!压根没半点榫卯工艺,就是碎塑料粘的,稍使劲就散架,还好意思卖几十上百块!”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弹幕像潮水似的往上涌,水军彻底没了踪影,全是支持的话:“原来是这样!根本没榫卯结构!”“太坑了!还好李队长拆了给看!”“支持真非遗!抵制假货!”“以后买榫卯先敲敲,再也不上当了!”
陆野赶紧把主直播镜头对准李队长,激动地说:“大伙儿记好了!真榫卯敲着闷响有质感,假榫卯脆响没底气!还能看结构,真的是严丝合缝的榫卯拼的,假的全是胶水粘的碎块!”
刚好傅衍把草编奶奶接来了,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眼眶一红,对着镜头说:“谢谢李队长!这些骗子太可恨了,不光骗钱,还毁我们老手艺的名声!我编了三十年草编,一针一线都是实的,哪敢掺半点假?他们倒好,碎塑料就敢冒充非遗!”
“王大姐你放心!”李队长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我李守义在,就不能让这些假货横行,不能让真非遗受委屈!”
直播间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从几万冲到十几万,#李队长听声辨榫卯# #假非遗是碎塑料粘的# 两个话题跟长了翅膀似的,半小时就冲进热搜前十,阅读量破五百万。之前取消订单的客户,纷纷私信草编奶奶道歉复购,还有不少网友留言想跟李队长学听木声。草编奶奶手抖着点开微信,复购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李队长刚用毛巾抹了把汗,耳朵忽然支棱起来,眉头一下子皱紧,眼神瞬间警惕:“不对,外面有动静。”
大伙儿一愣,傅衍立马冲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瞅:“啥动静?我咋啥也没听见?”
“是脚步声,很轻,在对面巷子里绕圈,不像是路过的。”李队长声音压得低低的,他常年跟木头打交道,听力比常人灵得多,“还不止一个,脚步声一重一轻,像是在窥探咱这儿。”
直播间的网友也慌了,弹幕刷起来:“是不是速造的人?”“他们想搞破坏?”“李队长小心点!”
陆野心里一沉,赶紧关掉备用机的直播声音,对着大伙儿使了个眼色:“肯定是速造的人,见咱鉴假有效果,急了,想来捣乱。”
“敢来?”傅衍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就要往外冲,“我去把他们揪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