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树攥着榫卯短刃,暖金色灵韵顺着指缝往外溢,刃身亮得晃眼,跟揣了团烧得正旺的炭火似的。
脚尖一蹬地就冲了出去,短刃直劈黑衣人手里的邪灵刀——刃身上的陈家榫卯纹,居然严丝合缝卡进了对方武器的缝隙里。
“滋滋——”
暖光钻进去的瞬间,青黑色邪灵韵跟被滚水浇过的猪油似的,“嘶啦”一声就化了,那股腥臭味呛得人直皱眉。
“咔嚓!”
邪灵刀从中间裂成两半,碎成堆废铁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震得脚底板都麻。
那黑衣人瞪着眼,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喉咙里只挤出嗬嗬的惊叫声,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陈小树抬脚就踹在他膝盖上,“咚”地把人踩跪在地,短刃顶在他咽喉上,凉得像块冰:“说!速造联盟到底造了多少这破烂玩意儿!”
黑衣人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来哆嗦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放肆!”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道冰碴子似的声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听得人后颈一凉。
银面人缓步走过来,周身缠的黑气跟团黑雾似的,眼神扫过陈小树手里的短刃,复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恨,有惊,还藏着丝没处躲的疼惜。
陈小树心跳得咚咚响,心里的念头直白又滚烫:先打垮这些人,护住糯糯和顾哥,更得查清这银面人和爷爷的关系——那邪灵武器上的劣质榫卯纹,分明是照着陈家手艺仿的,肯定有猫腻。
动机跟根烧红的铁丝似的扎在心里:奶奶的叮嘱还在耳边绕,爷爷教他刻第一刀榫卯时说的“手艺要护人”,还有糯糯塞给他甜糕时那湿漉漉的眼睛——这些念想,容不得他往后退半步。
“就凭这把拼凑的破刀,也敢在我跟前撒野?”
银面人冷哼一声,抬手挥出道黑芒,手里突然多了把长剑。
陈小树的呼吸猛地顿住——那是把雕花榫卯剑!剑身上的“燕尾榫”“穿带纹”,跟爷爷留下的旧刀一模一样,连刻痕的深浅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这是我爷爷的手艺!”他指尖发颤,短刃差点脱手,“你哪儿来的陈家榫卯剑?”
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小时候他趴在爷爷膝头,看爷爷摩挲一把没完工的榫卯剑,说“这是给最信任的人做的”,后来那剑就没了踪影,问爷爷,爷爷只叹气不说话。
“没错。”
银面人攥紧剑柄,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沙哑得像在磨铁:“这剑,是你爷爷三十年前亲手给我打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冲上来,榫卯剑带着凌厉的风,黑气裹着刃身,直劈陈小树的面门。
“当——!”
短刃跟长剑撞在一起,火星溅在脸上,烫得人下意识一缩。
陈小树只觉得胳膊发麻,虎口震得生疼,银面人的力道比他想的沉多了,每一次碰撞都跟扛着块往下砸的石头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你来我往,金属碰撞声震得耳膜嗡嗡响,仓库里的空气都被灵韵烤得发烫,闷得人胸口发紧。
顾砚深挥着榫卯木片冲上来,想帮着分担点力道,却被银面人周身的黑气弹开,“咚”地撞在铁架上,疼得龇牙咧嘴:“小树,小心他的剑!邪灵韵裹着陈家灵韵,怪得很!”
傅衍和沈星辞也想往前凑,却被黑气缠得迈不开步,只能在旁边急得转圈。
“你们别过来!”陈小树大喊一声,心里跟被揪着似的——这是陈家的恩怨,爷爷亲手打的剑,得由他来接。
他咬紧牙关,把暖金色灵韵全灌进短刃,再次迎上去:“你到底是谁?我爷爷当年到底咋了?”
“当——!”
短刃跟榫卯剑死死抵在一起,再也动不了分毫。
就在这时,两道灵韵突然共振,淡金色的光晕从接触点散开,跟撒了把碎金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光晕里,模糊的画面跳了出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年轻的爷爷穿着蓝布衫,手里捏着刻刀,正教一个黑衣年轻人刻榫卯纹——那年轻人手里的剑,正是银面人现在握着的这把。
爷爷笑着拍他的肩,不知道说了句啥,年轻人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眼里满是崇拜,跟看着偶像似的。
“不——!”
银面人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撕裂的痛苦,黑气猛地暴涨,一把震开陈小树,“你别逼我想这些!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一起攒起来的联盟!”
陈小树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闷得发慌:“你胡说!我爷爷不是那样的人!他一辈子都在护着榫卯手艺,咋会背叛联盟?”
“不是?”银面人喘着粗气,面具后的眼睛像要喷火,“当年我们说好,要让榫卯手艺传遍天下,可他呢?卷着所有技术资料说走就走!联盟散了,兄弟死了,我被邪灵韵反噬,差点丢了半条命!”
他抬手按在面具上,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悲凉:“这张脸,这条命,全是拜他所赐!”
陈小树愣住了,心里跟塞进团乱麻似的——一边是从小崇拜的爷爷,一边是拿着爷爷亲手做的剑、满眼痛苦的银面人,他不知道该信谁。
灵韵瞬间乱了套,暖金色光芒忽明忽暗,短刃在手里抖得厉害,连带着胳膊都麻了。
银面人抓住这个破绽,榫卯剑带着黑气劈过来,刃风刮得脸颊生疼:“今天,我就用他做的剑,了结你们陈家的债!”
“陈叔叔!小心!”
糯糯的惊呼刺破了仓库的嘈杂,她攥着掌心的神兵碎片,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脚像钉在地上似的,半步都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