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家长被两个老师架着往外拖,胳膊蹬得笔直,脚在地上乱蹬,溅起一片尘土,嗓子嚎得破音:“你们等着!速造联盟不会饶过你们的!非遗都是骗人的鬼话!”
陆野一脚踹上门槛,门框震得嗡嗡响,攥着直播杆的手都在抖,转身就把镜头怼向院子,声音带着火,哑得像砂纸磨过:“各位网友看清楚!这就是速造联盟的德性!自己做不出真东西,就来砸孩子的心血,毁非遗的名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刚才假家长抢过小男孩的榫卯奥特曼,“咔嚓”一剪刀剪碎的画面,早被隐蔽机位拍得一清二楚——木片飞溅的弧度,孩子当场红了的眼眶,都看得真切。
“太恶心了!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我奶编的红绳给我戴了十年!比速造联盟那堆塑料玩意儿强百倍!”
“明天就带娃冲!谁拦我跟谁急!”
“已经举报速造联盟的造谣号了!大家一起上,别让他们嚣张!”
陆野深吸一口气,走到展柜前,拿起那个修复好的榫卯奥特曼。镜头怼上去,胸口的派蒙涂鸦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倔劲儿,榫卯接口严丝合缝,阳光一照,灵韵木片泛着淡淡的暖光,连一点裂痕都看不出来。
“大家看,这是孩子们亲手做的,”他指尖轻轻摸着奥特曼的胳膊,声音哽咽得发颤,“顾老师用微型榫卯修的,沈老师补的画。非遗不是落灰的老古董,是孩子手里的玩具,是家长手里的温暖,是咱们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根!”
他举起手,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对着镜头宣誓:“我陆野今天在这发起非遗守护宣言!支持真非遗,抵制假噱头!愿意加入的朋友,把你们的亲子手作晒出来!让速造联盟看看,中国人的传承,不是他们能毁的!”
这话像火星扔进干柴堆,瞬间燃起大火。
直播间的礼物刷得满屏都是,火箭飞机飞个不停,评论区里全是晒图的——妈妈晒女儿剪的佩奇窗花,边角还歪歪扭扭;爸爸晒和儿子做的小木凳,腿有点斜,却结实得能站人;老人晒祖传的竹编篮子,包浆泛着光,透着岁月的味道。
“算我一个!我家娃放暑假天天抱着手机!能学榫卯比啥都强!”
“坐标魔都,求开分校!孩子放假没地方去!”
“举报链接甩一个!组团干翻速造联盟!”
江叙白站在旁边,递过来一块灵韵糖糕,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陆野咬了一口,甜香带着点麦芽的焦香,混着暖炉的松木味,吸一口都暖到胃里,刚才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谢谢江老师,”他对着镜头晃了晃糖糕,笑得眼眶发红,“这是我们的灵韵糖糕,暖手暖心,就像非遗一样,看着普通,却藏着真功夫。”
傅衍靠在暖炉边,炉壁烫得能焐热手心,火苗舔着木柴,噼啪声里溅出火星。他看着直播间的热度蹭蹭往上涨,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快得让人抓不住。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着屏幕,给加密号码发信息:“查速造联盟的造谣账号,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资金链。”
信息刚发出去,顾砚深就拿着张红纸走过来,沈星辞跟在后面,手里的颜料盘滴着蓝颜料,在青石板上染出一小片印子,像块碎掉的天空。
“别光喊口号,”顾砚深声音依旧冷,手里的刻刀却飞快地在红纸上游走,木屑簌簌往下掉,“做张海报,推亲子工坊打卡活动。”
沈星辞伸手就想去碰顾砚深的字,痞笑兮兮:“老顾负责写字,我负责画图,保证家长看了就想报名,颜值爆表!”
顾砚深头都没抬,手肘一拐精准撞在他腰上。沈星辞“哎哟”一声,颜料盘差点掉地上,捂着腰嚷嚷:“你谋杀啊!就不能温柔点?”
两人蹲在青石板上,一个写字一个画画,动作默契得不像话。傅衍走过去,扫了眼红纸上的字——“非遗亲子工坊,大手牵小手,守护传家宝”,笔锋刚劲,带着股匠人的执拗。他没说话,掏出几块打磨好的灵韵木片放在旁边,木片暖乎乎的,还带着点木屑的清香。
暖炉火苗窜得老高。甜香裹着墨香,漫过青石板,绕着墙角的野草打旋。
秦曼云站在编绳摊位前,手心里的汗把绒线浸得发潮,黏在指尖。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之前学双层平安扣的妈妈发来的信息,附了张照片——小女孩戴着平安扣,笑得眉眼弯弯,背景里还摆着个刚编好的小篮子,针脚有点歪,却透着认真。
“曼云老师,谢谢你!孩子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秦曼云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眼泪“啪嗒”掉在绒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把粉色绒线浸得发暗。她想起之前跟着速造联盟做假编绳的日子,用劣质绒线冒充灵韵材料,顾客拆开后失望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着疼。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真心实意地感谢。
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粉色绒线,指尖翻飞着编起来。绒线在指尖绕来绕去,像小丫头扎辫子时翘起来的发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给糯糯编条最漂亮的星黛露手链,把所有的歉意和温暖,都编进这根线里。
陈小树攥着榫卯小熊,指节发白。
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的念头疯长——开个工坊,专门教孩子们做榫卯,把爷爷的手艺传下去。
他脚步挪得慢,心跳却快得像敲鼓,震得耳膜嗡嗡响。走到傅衍面前,衣角被攥得皱成一团,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傅老师,我……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傅衍扭头看他,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手里的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去,指尖在盒面上蹭了蹭——他想起这阵子,陈小树天天天不亮就去山里挑木料,晚上熬夜打磨木片,手指被木刺扎得全是小伤口,却从没喊过累。
“我想在学院旁边开个榫卯工坊,”陈小树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暖炉的火苗,“专门教孩子们做手作,把爷爷的手艺传下去。我不要学院的钱,自己攒了点积蓄,材料我也能自己找……”
“可以。”
傅衍打断他,声音依旧简洁,却比平时软了点。
陈小树愣住了,眼泪“唰”地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以为要磨破嘴皮子,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场地我来协调,”傅衍补充道,眼神落在他手里的榫卯小熊上,那是陈小树第一个完整的作品,边角磨得圆润,“工具不够找顾砚深,材料不够用灵韵木片,别用劣质货,丢你爷爷的脸。”
“谢谢傅老师!谢谢傅老师!”陈小树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傅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个虾米。
傅衍摆了摆手,转身往暖炉走,路过他身边时,声音轻得像风:“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陈小树攥着榫卯小熊,眼泪掉得更凶,嘴角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沈星辞和顾砚深的海报很快就贴在了学院大门上。
红彤彤的纸,画着一家三口做榫卯、编绳、剪纸的画面,顾砚深的字苍劲有力,沈星辞在角落画了个吐舌头的派蒙,俏皮得很。刚贴好,就被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
“亲子工坊?能预约吗?我家娃放暑假天天抱着手机!”
“刻字能加个生日吗?娃下个月满六岁!”
“周末有加场吗?平时要上班,只有周末有空带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