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8日,上午11点18分。
向阳大厦宴会厅的灯光由璀璨的科技蓝,缓缓过渡为温暖的香槟金。原本全息投影上那些复杂的芯片架构图、数据流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落的虚拟樱花瓣,唯美得令人窒息。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各位来宾,吉时已到。有请证婚人登台。”
台下的商界大佬们纷纷停下交谈,目光聚焦于舞台。按照常理,像林向阳这种级别的婚礼,证婚人通常是德高望重的商界泰斗,或者是某位退下来的重量级领导。
然而,从侧幕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朴素夹克衫、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很多人并不认识他。
唯独坐在主桌旁边的林大军,激动的热泪盈眶,带头鼓掌,掌声震天。
他是张医生。成都华西医院骨科的一名退休主任医师。
三年前的5月20日,正是他在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里,作为见证者,见证了残疾的林大军与叶知秋的爱情。
今天,林向阳特意派专机把他从成都接到了北京。
张医生走到麦克风前,有些拘谨地扶了扶眼镜,看着台下那些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大人物,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张德发,是个医生。”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真诚。
“三年前,在汶川大地震后的病房里,我见证了林家大哥大嫂的婚礼。那时候,林家很难,大军刚截了肢,那是天塌下来的日子。”
“但我记得林向阳这孩子,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小伙子,他握着他哥的手说:哥,别怕,我顶着。”
张医生看向站在台侧的林向阳,目光慈祥。
“三年过去了。我看着这栋大楼平地起,看着林家从那个小病房走到了这辉煌的大厅。但我看到的不是财富,是情义。”
“林家人的脊梁,压不弯;林家人的情义,断不了。今天,我有幸再送一程。祝新人,白头偕老,不忘初心。”
朴实无华的致辞,却让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雷董更是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侧头对马腾说:“这才是向阳的风格,念旧。”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清仪挽着父亲的手,踏着光影铺就的红毯,缓缓走来。
今天的她,美得不可方物。没有穿繁复的西式婚纱,而是一身改良版的中式凤冠霞帔,金线刺绣的凤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托得她端庄、大气,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在她身旁,沈父眼眶微红。沈家虽然是书香门第,比不上向阳集团的泼天富贵,但看着女儿找到了足以托付终身的良人,老两口既欣慰又不舍。
红毯尽头,两个男人完成了交接。
沈父把女儿的手郑重地放在林向阳手里,只说了一句:“向阳,清仪这孩子性子静,受了委屈不爱说。以后,多担待。”
“爸,您放心。”林向阳紧紧握住那只手,“只要我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接下来,是传统的**“拜高堂”**环节。
工作人员搬上了太师椅。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四把椅子,坐着双方父母。但今天,台上摆了六把。
林向阳的父母林国强、陈秀兰,穿着崭新的礼服,有些紧张地坐在中间。沈清仪的父母坐在左侧。
而在右侧,还有两把空椅子。
“大伯,大娘,请上座!”
林向阳拿着麦克风,大声喊道。
台下的林国梁夫妇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屁股像粘在凳子上一样不敢动。在农村人的观念里,哪有大伯大娘坐高堂受拜的道理?这不合规矩啊!
“爹、妈,去吧。”林大军在一旁推了推父亲,“向阳说了,今天这一拜,您必须受。”
在儿子和儿媳的搀扶下,这对老实巴交的农民夫妇颤巍巍地走上舞台。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大伯母紧张得手都在抖,大伯更是同手同脚,差点顺拐。
等六位长辈坐定。
林向阳牵着沈清仪,退后一步,整理衣冠。
“一鞠躬,谢父母养育恩!”
两人深深弯腰。林国强眼含热泪,陈秀兰更是早已哭成了泪人。
“二鞠躬,谢家族扶持恩!”
林向阳转向大伯大娘的方向。
“各位来宾。”林向阳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对着话筒说道,“我林向阳能有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二十年前,我大伯卖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猪。”
“那头猪,是他们全家的命根子。但他卖了,把钱塞给我,让我走出了大山。”
“很多人说我是商业天才。但在大伯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拿着皱巴巴学费、蹲在门口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