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处理伤口(2 / 2)

长长的伤口,在她全神贯注下,一点点被仔细地对合、缝合。血终于基本止住了。最后撒上一层药粉,用干净的、浸过药的软布层层包裹,仔细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王妃!”成锋急忙空出一只手想扶。

穆希自己撑住了车壁,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没事。看看王爷左臂旧伤是否崩裂,重新上药包扎。还有……看看其他人伤亡如何,清理道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黑风峡。”

“是!”成锋重重应下,看向穆希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重。他迅速安排下去,自己则小心地检查顾玹的左臂,所幸之前的包扎还算牢固,并未因剧烈动作而严重崩裂,只是有些渗血,他重新处理了一下。

等到成锋离开车厢后,穆希缓缓靠在车壁上,肩头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顾玹,看着他腿上那虽然被缝合包扎好、却仍然狰狞的伤口,又想起他毒发时那双狂暴赤红的眼睛和决绝刺向自己的一剑……

“顾玹……”她在心中无声地唤着他的名字,指尖拂过他因失血而冰凉的皮肤,“快点好起来……”

确认顾玹呼吸渐趋平稳后,穆希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一瞬,剧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潮水,瞬间趁隙汹涌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她不得不闭目缓了许久,才将那股强烈的晕眩感压下去。

肩头的伤口,像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不断研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先前粗暴捆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她知道,必须尽快处理。

而此时,大夫不在,侍女也未随行在这精简到极致的队伍里,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可以的。”她自言自语地低语一声。

她解开腰带,脱掉外衣,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头,又拿起水囊和烈酒,对着自己的伤口浇下去,钻心的疼痛,顿时让她发出了压抑的惨叫:“嘶——额啊啊——”

没有镜子,她只能凭着感觉和左手有限的灵活度来操作。

先将风灯挪到身侧一个稍高的固定位置,让光线尽可能照亮自己右肩区域。然后,她背对着顾玹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穆希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摸索到右肩那被血浸透、已经发硬打结的布条。牙关紧咬,猛地一扯!

“嘶——”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从齿缝间溢出。布条粘连着凝固的血块和部分皮肉被撕开,刚刚稍有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剧痛如同闪电劈中右半身,她身体剧烈一颤,眼前金星乱冒,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和后背单薄的衣衫。

她靠在冰凉的车壁上,急促地喘息着,等待那阵灭顶的剧痛稍稍过去。脸色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

待喘息稍平,她开始擦去周围的血污,露出伤口真容——一道斜斜的、深可见骨的刀痕,皮肉外翻,边缘因刀锋的锐利而相对整齐,但创面颇深,隐约可见其下的肩胛骨。鲜血正从肌肉组织和断裂的小血管中不断渗出。

她仔细观察伤口颜色,所幸未见明显的青黑或异样气味,淬毒的可能性降低,心下稍安。但创伤极深,必须缝合。

她将烈酒倒在另一个干净的小碗中,将弯针、羊肠线、小镊子全部浸入消毒。然后,用左手持镊子夹起浸透烈酒的布团,毫不犹豫地、用力按压在绽开的伤口上!

“呃——!”身体猛地弓起,烈酒灼烧着暴露的神经末梢,那痛楚尖锐到几乎让她瞬间晕厥。眼前彻底黑了几息,耳边全是自己心脏狂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她死死咬住早已备好、塞入口中的一团软布,防止自己因剧痛而咬伤舌头或发出惨叫,惊动外面的人。

一下,两下……她用尽全力,按压、擦拭,进行初步的清创消毒。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身体的痉挛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汗水如同雨水般滚落,浸湿了衣领,也模糊了视线。

清创完毕,她已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靠在车壁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但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歇。颤抖着左手,拿起穿好羊肠线的弯针。

给自己缝合,远比给别人缝合艰难百倍。角度别扭,左手本就不如右手灵巧,更要对抗伤口处传来的、一阵烈过一阵的剧痛和手臂肌肉因疼痛而产生的本能性痉挛与颤抖。

没有助手帮忙固定皮肉、牵引光线,她只能凭借感觉和左手与牙齿的配合。

第一针,她尝试了三次,才勉强将针尖对准皮肉边缘。

刺入,穿过,拉线……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去完成。

针尖刺破皮肤的触感、羊肠线拉扯组织的滞涩感,混合着尖锐的疼痛,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大脑。她左手的手腕和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绷紧、颤抖,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凸起。

肩头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令穆希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那痛楚尖锐如烧红的铁钎直刺骨髓,她手一软,像一片秋风中的枯叶,控制不住地向后软倒,就在她视线模糊、手臂无力滑落、身体即将彻底滑倒的刹那——

一只温热而结实的手臂,突然从她身后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揽住了她下滑的腰身!

紧接着,一个宽阔而带着血腥与药味的胸膛,贴上了她冰凉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左肩,稳稳地托住了她因剧痛和虚弱而颤抖不已的手臂。

穆希浑身一僵,尚未从自伤的剧痛和濒临昏厥的虚弱中完全回过神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气息笼罩——是顾玹!

他竟然……醒了?!

“别乱动。”嘶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气息微弱,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