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高中的图书馆空调大概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制冷效果就像是用嘴吹气,除了心理安慰毫无卵用。
尤其是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丧心病狂的“一秒入夏”“一秒入到更夏的夏”后。
黑羽扯了扯领口,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清蒸的肉包子。
尽管此时窗外蝉鸣声嘶力竭,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炎热,反而让他这种生活在“柯学”世界的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毕竟,如果哪天这世界正常了,那才叫真的见鬼。
但黑羽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他到底为什么一定非要来帝丹高中的图书馆?回去查资料不行吗?
黑羽躲在最后一排的书架阴影里,手指在一排排古旧的书脊上滑过,心里暗骂着自己的脑抽。
《米花町地方志·异闻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哪怕对方是个不讲科学的神棍,怪盗基德也要用丰富的理论知识教他做人。
来自全世界五花八门的信息哪有本地的资料全啊。
“找到了。”
黑羽眼睛一亮。
那本落满灰尘的大部头正安静地躺在书架的最顶层,位置刁钻得仿佛在嘲笑矮子。
还好,他不是柯南。
黑羽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够那本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的一瞬间,变故突生。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先他一步按在了那本书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死贵死贵的限量版机械表。
白天白马大少爷的手上还没这块表。
黑羽眉毛一挑。
这年头,在图书馆抢这种没人看的破书,概率大概跟买彩票中头奖差不多。
除非,对方是故意的。
看来那个沉不住气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局,是他赢了。
黑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转过头。
“这位同学,凡事讲究个先来后……”
话音未落,一张放大的俊脸直接映入眼帘。
白马探。
离得太近了吧....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得有点离谱,近到黑羽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某种高级红茶味的香水味。
嗯上午也不是这个香水味。
这货是把香水当沐浴露腌入味了吗?
白马探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前倾,一只手按着书,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撑在了黑羽身侧的书架上。
这个姿势。
黑羽眼皮跳了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最近少女漫画里最流行的“书架咚”?
但这姿势由白马探做出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像是一个刚出厂的机器人被输入了错误的指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在演戏但我很僵硬”的尴尬感。
白马探低头看着黑羽,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名为“尽在掌握”的光芒。
“黑羽同学,这么巧?”
黑羽干笑两声,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
“是啊,真巧,白马同学也是来陶冶情操的?”
“陶冶情操?”
白马探轻笑一声,手指勾住那本《异闻录》的书脊,缓缓往外抽。
“我以为像黑羽同学这样立志考东大的人,应该在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而不是这种……怪力乱神的野史。”
书被抽了出来。
但白马探并没有把书递给黑羽,也没有拿走。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拿书的姿势,手指顺着书脊向下滑动,然后,极其突兀地、仿佛经过精密计算般地,落在了黑羽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那一瞬间,黑羽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漏电的插座。
一种酥麻的电流感顺着手背直接窜上了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卧槽!
这家伙想干嘛?
验DNA吗?还是想通过把脉测测我是不是刚飞完滑翔翼心跳过速?
黑羽差点没控制住缩回手的本能,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能缩。
缩了就是心虚。
心虚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
哪怕现在白马探拿个电钻钻他的手,他也得面带微笑地问一句“师傅手艺不错”。
黑羽强行压下那一瞬间飙升的心跳,脸上摆出一副“我是直男我不懂你的情趣”的茫然表情。
“白马同学,你的手……抽筋了?”
白马探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显然,黑羽这句不按套路出牌的吐槽,对他刚刚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心理施压战术”造成了暴击。
根据他昨晚熬夜恶补的《恋爱心理学与微表情分析之少女漫特辑》,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会因为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而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甚至语无伦次才对。
为什么这家伙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抽筋了?
难道书上写的“指尖划过手背能有效击溃心理防线”是骗人的?
还是说,自己的操作手法不够丝滑?
白马探眼底闪过一丝自我怀疑,但作为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侦探,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指尖在黑羽手背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没什么,只是觉得黑羽同学的手……很适合变魔术。”
这话说得,就像是“你这双腿很适合去蹬三轮”一样生硬。
黑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