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让你推你就推!”
完颜银术可现在是又急又恨。他知道这样被动挨打下去,士气没半个时辰就得崩。必须得反击。
金兵们冒着还在不断落下的火罐和石弹,硬着头皮把那沉重的床弩推到了垛口边。
“崩!”
几支儿臂粗的弩箭射了出去。
但是,就像完颜银术可想的那样,在飞过了三百步之后,那弩矢就没了力道,还没等到宋军阵前,就一头扎进了土里。
看着那几支插在地上、连宋军的边都没摸到的弩箭,赵桓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们急了。”赵桓淡淡地说,“投石机继续压制。赵龙,你的学生兵准备好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那边赵龙早就急不可耐了。
“好。趁着那城楼塌了,烟雾把他们视线挡住。你带人摸到护城河边上去。”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赵桓指了指那条已经结了层薄冰的护城河,“看到那座吊桥了吗?那铁锁链被火烧得差不多了,你去给那加上最后一刀。把吊桥放下来。只要路通了,咱们的大军就能直接冲门。”
“得令!”
赵龙一挥手,五百名身手最敏捷的学生兵,趁着城头一片混乱,猫着腰,利用烟雾和城墙的死角,飞快地向护城河边靠近。
城头上,完颜银术可正忙着指挥人也没空管
“快!用沙子!别用水!用沙子盖那火!”他亲自铲了一铲子土盖在一个着火的猛火油罐碎片上,这回火倒是小了点。
但他没听见,在那呼呼的风声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城下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切割的声音。
赵龙和两个小组已经摸到了护城河边。
那吊桥平时是拉起来的,靠两根胳膊粗的铁链吊着。刚才那把大火,正好烧到了其中一根铁链连接的木桩附近。那木桩已经被烧酥了,铁链摇摇欲坠。
“就那个!”赵龙指了指,“那个桩子快断了。咱们给它加把劲。”
几个学生兵取出背后的神臂弓。这不是射人,而是射那个木桩的连接处。
“这太远了,力道不够啊。”一个学生兵估算了一下。
“用那个。”赵龙掏出一个挂钩,后面连着长绳。“老三,你力气大,把这钩子扔上去,挂住那铁链。咱们几个人一起用力拉!”
叫老三的那个壮汉,抡圆了胳膊,把你带勾的绳子往上一甩。
“咔哒!”
那铁钩准确地挂住了那一侧的铁链环。
“拉!”
十几个人一起用力往后拽绳子。
“一!二!拉!”
那本来就被火烧得脆弱不堪的木桩,哪经得住这十几个人加上自身几十吨重吊桥的拉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木桩断了。
失去了一侧支撑的吊桥,瞬间失去了平衡。那沉重的桥身猛地向下一沉,带着另一边的铁链也被那巨大的惯性给扯断了。
“轰隆!”
那座巨大的木制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两岸上,激起了一片尘土和冰渣。
这巨大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城头的炮声。
完颜银术可猛地一回头,就看见那座一直是他最放心屏障的吊桥,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把他和城外的宋军连通了。
那条宽阔的护城河,一下子成了摆设。
“坏了!”完颜银术可大叫一声,“那是有人搞鬼!快!给我那是人往死里射!堵住城门!别让那宋兵冲进来!”
但已经晚了。
赵龙一看桥落下来了,直接把手里的绳子一扔,抽出腰间的短刀。
“弟兄们!桥通了!跟我冲过去,把城门给我也炸了!”
那五百学生兵,像是一群出笼的猎豹,踩着那是还在震颤的吊桥,直接冲到了城门洞子底下。
城楼上塌下来的火苗和木头还堆在门口,这给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那厚重的城门是铁皮包木头的,虽然经烧,但也怕炸。
几个胆大的学生兵,直接把身上剩下的猛火油罐全都解下来,堆在城门的门缝那里。
“点了!快撤!”
“轰!!”
这一次是在封闭的城门洞里爆炸。那种冲击波虽然没把城门直接炸飞,但是猛烈的火焰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把里面的木制门栓给烧着了。
而且那种巨大的声浪,把里面正在死命顶门的金兵给震得七荤八素。
“陛下!吊桥落了!城门着火了!”
李纲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没想到,这看似坚不可摧的真定城,不到半天功夫,就被这几轮炮火和那几百个学生兵给撬开了缝。
赵桓拔出天子剑,指向那个还在冒烟的城门洞。
“这就是朕要的手术刀。”
“全军出击!”
“不!先让重步兵上!那一排斩马刀手给朕顶在最前面!等会儿进了城,只要看见那种穿铁甲的,不管是不是马,先砍腿!”
“杀。”
早已憋了半天劲的宋军方阵,像是一股泄了闸的洪水,顺着那座吊桥,呐喊着冲向了那个缺口。
完颜银术可站在还在冒烟的城墙上,看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他知道这城那个墙是守不住了。
“好……好你个赵官家……既然你要进,那就让你进。”
完颜银术可一把扯掉头上已经烧焦的头盔,露出满头的白发。
他抽出腰刀,对着身后还没死的金兵吼道:
“所有人!撤下城墙!进巷子!上屋顶!给我把每条街都变成坟场!我就不信了,没了那妖术火炮,你们这帮南蛮子还能拼得过我大金勇士的刀!”
真定府的大门,开了。
但城门后面的那条长街,此刻静得可怕。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把冲进来的人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