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只豹子,突然感觉到异常:“它……被影响了。它的生物场里有不和谐的外来频率,像是某种能量污染。”
豹子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在二十米外停下,蓝眼睛扫视着五个人类,最后锁定在陈默胸前的黑盒上。它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威胁,更像是……困惑?
“它在感知黑盒?”苏晚晴惊讶。
“检测到该生物体内有微量的自适应元质残留。”核心分析,“可能长期生活在某个节点附近,身体被能量场缓慢改造。它对守护者能量有本能的亲近感。”
陈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示意其他人不要动,自己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同时,他让黑盒释放出温和的、友好的共鸣频率。
豹子的反应很奇特:它先是后退半步,耳朵向后贴平,典型的警戒姿态。但随着共鸣频率持续,它逐渐放松,蓝眼睛里的光也变得柔和。最终,它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噜声,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天……”磐石长舒一口气,“我刚才已经在想豹皮地毯和豹骨汤哪个好了。”
“它不会伤害我们。”陈默说,“它被这里的能量场改变了,某种程度上,它也是守护者设施影响下的‘产物’。但它给了我们一个线索——跟着它。”
“跟着一只豹子?”墨泉难以置信。
“它能感知到我们感知不到的东西。”陈默开始收拾装备,“而且它体内有元质残留,说明它经常接触节点物质。它刚才离开的方向,正好是雨林深处。”
队伍决定冒险一试。他们沿着豹子离开的方向前进,发现了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兽径。这条路显然经常有大型动物行走,比在原始雨林中开路容易得多。
行进途中,墨泉有了新发现:“我在分析那个监测站的数据碎片时,发现了一个坐标转换算法。那些隐喻可能不是随机的——‘绿色心脏的律动中心’可能指的是亚马逊河流域的水文循环核心区域;‘雨季旱季交界’是气候模式变化的敏感带;‘古老歌声’可能是特定频率的地质或水文声波。”
他调出卫星地图,叠加气候和水文数据:“综合来看,最可能的区域是……这里。”地图上标记出一个点,位于秘鲁、哥伦比亚、巴西三国交界的偏远地带,“这个区域是十几个亚马逊支流的源头交汇处,水文复杂。而且根据土着传说,那里有‘会唱歌的石头’。”
“多远?”夜凰问。
“从我们现在位置……还有至少六十公里。而且全是无人区。”
陈默看了看天色:“今天先找地方扎营。明天一早出发。”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找到合适的营地。夜凰和磐石搭建防水帐篷,苏晚晴准备简单的晚餐——主要是脱水食品和净水。墨泉继续分析数据,陈默则坐在溪边石头上,尝试与雨林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这一次,他有了新的发现。当他的感知沉入溪流时,他“听”到了水的声音——不是物理上的水声,而是水流与河床、与周围植物、与整个生态系统互动的“能量旋律”。那旋律复杂但有序,像一首永远在变化的交响乐。
更奇妙的是,当他将感知沿着溪流向上游延伸时,察觉到一种有规律的脉动:不是心跳,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深沉的节奏,像是大地本身的呼吸。这种脉动与黑盒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上游有什么东西。”陈默睁开眼睛,“不是我们要找的节点,但也是守护者网络的一部分。也许是另一个监测站,或者……别的东西。”
“要去看看吗?”苏晚晴问。
“明天顺路。”陈默说,“现在我们需要休息。”
夜幕降临,雨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活跃”。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动,叫声、翅膀拍打声、树叶窸窣声交织成一片。营地点起了驱虫灯,但仍有各种昆虫在灯光外飞舞。
五人轮流守夜。陈默值第一班,他坐在营地边缘,一边警戒一边继续感知训练。夜深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不是豹子,而是更隐秘的存在。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向感知到的方向。在离营地五十米的一棵巨大榕树下,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树下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人类形态。他们静静站着,面朝陈默的方向,没有移动,没有声音。
陈默感到黑盒发出强烈的共鸣,核心紧急分析:“检测到能量印记残留,俗称‘地影’。是长期处于高能量环境中的人类死亡后,生物场信息被环境记录形成的现象。这些印记没有意识,只是过去的回响。”
“他们是谁?”陈默在意识中问。
“正在比对数据……匹配到监测站记录:约一千二百年前,三位守护者学徒在此执行长期观测任务。因未知原因未能返回,被记录为失踪。他们的能量信息被节点设施和雨林环境共同保存下来。”
陈默慢慢走近。那三个光影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中带着某种未完成的感觉——不是怨念,更像是等待。
他举起黑盒,释放出代表“任务结束,可以安息”的塞拉芬族标准信号。三个光影开始变化:他们的轮廓逐渐清晰,脸上浮现出平静的表情,然后身体化作点点光尘,缓缓升空,消散在夜空中。
最后一刻,陈默“听”到了一句模糊的话,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传入意识:
“谢谢……继续……守护……”
光影完全消失。陈默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千二百年,这些学徒的印记一直在这里等待,等待着有人来告诉他们任务已经结束。而今天,他无意中完成了这个仪式。
回到营地时,苏晚晴已经醒了,正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我刚才感觉营地周围的能量场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陈默简单解释了刚才的事。苏晚晴沉默良久,然后说:“这就是守护者的代价,对吗?可能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连死亡都无法完全安息。”
“但他们的印记等到了解脱。”陈默说,“这说明,守护者网络虽然沉寂,但还在运作。我们的前辈没有白白牺牲。”
后半夜,陈默无法入睡。他躺在帐篷里,听着雨林的夜声,思考着“七钥”的意义,思考着一百年的期限,思考着那些在时间长河中消逝的守护者们。
黎明前,他做了一个决定:不仅要找到七钥,还要尽可能寻找和记录这些失落的守护者印记,让他们的牺牲被记住,让他们的等待得到安息。
这不会写在任何任务清单里,但陈默觉得,这是对那些前行者最基本的尊重。
天色渐亮,雨林在晨雾中苏醒。
新的一天,新的探索即将开始。
而陈默胸前的黑盒,在晨光中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赞同着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