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黑着脸道:“我哪还有脸回村里住?脊梁骨都被乡亲们戳断了!”
蒋老六一听就怒了,“踏马的那般刁民!小四你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背后嚼舌根,老子马上把他抓起来...”
张延冷笑道:“六哥现在好大的威风,连‘刁民’都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了!”
“全县40万乡亲父老都在骂我呢,你去,统统给我抓起来!”
“啊,这...”蒋兴全顿时一脸惊愕。
张延却不放过他,沉声道:“我问你!去年全县派了21项捐饷,加派15项,乡亲们把仅剩的口粮都交了出去。
很多人过年只能吃野菜,有的村子甚至饿死了人,这事你知道吗?”
蒋兴全一脸难色道:“是听说过一点,但那是政府的事,我不好讲...”
“哦,理解!毕竟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师长大人(48军188师),怎么可能在乎那些‘刁民’的死活呢!”
说完他看也不看蒋兴全,对一旁的罗文通和张承喝道:“罗文通,张承!”
“到!”
“带上警卫营,跟我进城!”
“是!”
蒋兴全咬着牙,说:“小~张延,我也去吧!县署那班人我熟!”
半个小时后,蒋兴全带着188师警卫营350人乘汽车进入全县县城,将县署、税务局、警察局、财政局等统统围了起来。
正常来讲,蒋老六其实说得没错,军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
哪怕是张延,当他发现地方官员贪腐时,也是没有权力直接抓人的。
正确的做法是收集证据向省府举报,然后由省府派专员下来调查,一旦查实便申请批捕,再交法院审判。
放在后世,这叫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纯粹就是西方白左那一套。
但这一流程走下来,没有3、5个月不会有结果,张延哪有这个时间等?
何况那些官员打着实行《5年计划》的幌子,严重伤害了他的个人声誉,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况,现在可是踏马的民国,而且还是战时,谁管你什么鸟程序正义?
他要的是还底层百姓们一个真相和公平,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张延来到县税务局,将那个肥头大耳的局长一脚踢翻在地,然后将一张派捐凭证拍在他脸上,喝问:
“县城到张家村那条路,资金、材料都是老子出的,出工的是保安团和沿途村民,这个‘路桥捐’收来做什么的?”
“呃...这、这是响应省府提出的改善交通5年计划,由县署批准加收的...”
“这个民团训练费,不是一直由省府和县财政一起承担,为什么还要向老百姓收这个费?”
“今年县财政困难,入不敷出...”
“去年训练的民团,大半都充入新组建的各正规军,剩下的都在挖野菜吃,你们收来这个费用在了哪里?”
“啊?我、我不知道啊!张将军,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具体钱去了哪里,您得问财政局...”
张延懒得再问,对蒋老六说:“凡税务局大小官员全部抓起来,所有税务账册封存,丢失一张我唯你是问!”
“是!”
几分钟后,他又来到财政局,照例将局长一脚踢翻,喝问:
“老子问你,农田水利捐、运河清淤捐,新路桥捐、民团训练费...去年加捐15项,这些钱都用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