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片里,一个个桂军士兵身着破烂、满是泥水的单薄军服,神情木讷。
“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受罪,而鬼子可没打算放过我们,炮声一停,它们的坦克装甲车又上来了!”
幻灯片里,几辆89乙式坦克摇摇晃晃向阵地上开来——其实那是张堰镇阻击战时拍的。
“经过几番厮杀,兄弟们已经牺牲了大半,剩下的人人带伤,鬼子的大炮又开始轰,中间还掺着毒气弹!”
“它们停在黄浦江上的军舰,356毫米的主炮,一炮下来我们半个营都不见了,各种人体器官混着血色的泥巴哗啦啦如暴雨冰雹一般砸下来...”
“这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鬼子的飞机,它们跟蝗虫一样在天上乱飞,炸弹跟长了眼睛一样往我们的战壕里扔...”
“后来我意识到,仗不能这么打!
鬼子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大炮,海里还有军舰,而我们什么也没有,全拿人命去填,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于是我就向团长提议,要组建一个尖刀班,晚上去偷袭鬼子的重炮阵地,团长同意了,让我挑了12个人...
就这样,我们把鬼子的一个野战重炮联队全炸了,回去时还干掉了它们一个骑兵中队,老子们终于也有马骑了...”
“哈哈哈哈哈...”
张延一句兵痞式的自嘲,却引得听众们哈哈大笑,压抑的气氛稍显轻松。
接下来,张延又讲了金山卫反登陆战,浦南反击战和松江阻击战。
他抬手看看手表,见时间已经快晚上10点了,于是道:
“你们想了解战争,那我就跟你们讲讲真实的战场是怎样的!但由于时间关系,今天就先讲这么多,解散!”
然而一众华侨青年却意犹未尽,纷纷嚷道:“张将军,再给我们讲讲后面的吧,时间还早,我们还没听够!”
司徒堂呵斥道:“行了行了,张将军坐了两天两夜的飞机刚到纽约,你们听着是不累,但他讲得也不累啊?”
“呃...”
“呵呵,没事!”
张延笑道:“我在纽约待的时间还长,以后会有时间再跟你们继续讲的,要不我给你们唱首歌吧,唱完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吼嗯吼啊!”
“吼啊、吼啊!”
安良堂的这些成员,大多祖籍广东,听到张延说到最后突然蹦出来一句粤语,顿时倍感亲切。
就在大家以为他是不是要唱一首粤语歌时,却听他开口清唱: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因为刚才连续了很多,张延的嗓音略有些低沉,仿佛一柄柄铁锤,敲得众人心中骤然为之一颤。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国印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众人沉默了,这歌词唱得不就是他们吗?虽然身穿洋装,说着洋话,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中国人这个事实!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张延以一首《我的中国心》,唱得一众老一辈华侨们老泪纵横,而年轻人们则听得心潮澎湃,如痴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