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这座悬浮在初始宇宙中的古老城池，依旧笼罩在永恒的混沌气流之中。亿万年来，无数天才在此修炼、突破、陨落，如同星河中的星辰，明灭不息。
但今天，混沌城的气氛格外不同。
城池上空，那些永恒流动的混沌气流，罕见地出现了规律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九色光华流转——那是混沌永恒不朽法则的显化，是林尘归来的标志。
“他回来了……”
“修罗王林尘，不，现在应该叫‘混沌不朽’了。”
“听说他在修罗帝国一击斩杀修罗尊者，整个帝国都覆灭了……”
“何止！妖族、机械族、虫族的三位宇宙之主分身去拦截，也被他一指抹杀！”
“这就是不朽存在的威能吗？”
混沌城各处，无论是正在参悟混沌碑的修炼者，还是在藏经阁查阅典籍的强者，亦或是在通天桥广场等待闯关的天才，全都仰望着天空，议论纷纷。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这些人气息深不可测，最弱的也是宇宙尊者，为首的几位更是散发着宇宙之主级别的波动——他们都是混沌城的常驻强者，混沌城主的弟子或追随者。
而在广场中央，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的老者负手而立，平静地望着天空。他的面容平凡，眼神却仿佛包容了整个宇宙，左眼倒映着混沌初开，右眼倒映着宇宙终末。
混沌城主。
人类族群最古老的宇宙之主之一，坐镇初始宇宙亿万纪元的至高存在。
在他身后，站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背负石剑的中年男子——九剑尊者，他曾经想收林尘为记名弟子，被婉拒。
中间是一个气质清冷、容颜绝美的白衣女子——青凤王，此刻她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右侧则是一个穿着灰袍、面容苍老的老者——时渊尊者，曾经在浑源秘境暗中照看林尘。
“师尊，他真的突破不朽了？”九剑尊者忍不住问道。
混沌城主微微点头：“不止是突破，他的混沌永恒道已经初步完善，战力恐怕已经接近中等不朽了。”
“中等不朽？！”三位尊者同时震惊。
宇宙不朽存在，分为初等、中等、高等、巅峰四个层次。绝大多数不朽存在，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初等层次。能在突破后不久就达到中等不朽的，每个时代都凤毛麟角。
“可是……他还没闯过通天桥第十层。”青凤王轻声道，“按照您之前的约定，他需要一次性连破第九、第十两层，才能成为亲传弟子。”
“约定就是约定。”混沌城主平静道，“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第十层已经拦不住他了。我倒是期待，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话音落落，天空中的漩涡骤然收缩。
一道身影，从漩涡中心缓缓降下。
依旧是那身普通的黑衣，依旧是那张平静的面容，但此刻的林尘，站在那里就如同宇宙的中心，连混沌城主周身的法则波动都微微向他倾斜——这是生命层次的自然吸引，无关实力。
“晚辈林尘，拜见城主，拜见各位前辈。”林尘落地，恭敬行礼。
他的态度依旧谦逊，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种谦逊不是卑微，而是强者对弱者的尊重——就如同人类不会对蚂蚁张牙舞爪一样。
“回来了。”混沌城主微笑，“修罗帝国的事，我都知道了。做的不错。”
“雪薇的仇，该报。”林尘平静道，但从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可以看出，内心并不平静。
混沌城主点头，没有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林尘抬头，眼中燃起战意，“闯过通天桥第十层，成为您的亲传弟子。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完成这个约定。”
“好。”混沌城主一挥手，身后浮现出一道光门，“第十层的入口，就在城主府深处。不过我要提醒你，第十层的守关者……和前面九层完全不同。”
“有何不同？”
“前面九层的守关者，都是根据《混沌碑》的法则意境凝聚的法则生命。”混沌城主缓缓道，“但第十层的守关者……是我当年留下的一缕意志。”
“城主的意志？”林尘瞳孔微缩。
“不错。”混沌城主点头，“那是我在突破不朽前留下的意志烙印，代表着我当年的最高水平。虽然只是初等不朽层次，但对混沌法则的理解，已经触摸到了‘法则本质’。”
他看向林尘：“你想要成为我的亲传弟子，不仅要击败它，更要从中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明白吗？”
“明白。”林尘重重点头。
“去吧。”混沌城主让开道路，“我在外面等你。”
林尘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光门。
……
通天桥第十层，与林尘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星空，没有陆地，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混沌”。
不是混沌气流，而是混沌的“本质”——无数法则丝线交织、碰撞、湮灭、重生，形成一幅永不停息的法则图景。图景中，有时空诞生，有生命轮回，有文明兴衰，有宇宙破灭……
而在图景中央，盘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白袍，面容与混沌城主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轻，眼神中带着锐利的锋芒。他周身的法则波动，赫然达到了初等不朽层次，但仔细感应，会发现那波动中蕴含着某种超越不朽的“道韵”。
“闯关者，你终于来了。”守关者睁开眼睛，眼中倒映着林尘的身影，“师尊让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
“你是……城主年轻时的意志烙印？”林尘问道。
“可以这么说。”守关者起身，“我是师尊在突破不朽前留下的‘道之印记’，代表着他当年的‘混沌大道’。击败我，你就能见到师尊的真身，获得他的认可。”
“只是击败吗？”林尘反问。
守关者笑了：“当然不止。师尊让我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考验实力，更是为了‘传道’。你能从我这里悟出多少，取决于你自己的悟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已经突破不朽，战力达到中等不朽层次。单纯比拼力量，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一战，我们比‘道’。”
“比道？”林尘挑眉。
“不错。”守关者一挥手，周围的混沌图景开始变化，“混沌大道，包容万法。但万法归源，终究要归于‘一’。这个‘一’，就是道的核心。”
他指向林尘：“你的混沌永恒不朽道，核心是什么？”
林尘沉默片刻，缓缓道：“混沌是演化，永恒是不变，不朽是超越。我的道，是在变化中寻找不变，在不变中实现超越。”
“很精妙的概括。”守关者点头，“但还不够本质。让我看看你的‘道’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周围的混沌图景。
瞬间，整片混沌开始沸腾。
无数法则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法则巨网。巨网之中，时空开始扭曲，因果开始混乱，存在开始模糊……
“混沌·万法归源！”
守关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演示”。
他在向林尘展示，真正的混沌大道，是如何将万法归于源头，又如何从源头演化万法。
林尘闭上眼睛，用心感悟。
在他的感知中，守关者施展的“万法归源”，与他的“混沌永恒不朽道”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更加本质。
守关者的混沌，是纯粹的“无”，从“无”中演化“有”。
而他的混沌，是从“有”中寻找“无”，再以“无”超越“有”。
两者殊途同归，但路径不同。
“我明白了。”林尘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你的道，是从虚无到存在。我的道，是从存在到虚无再到超越。没有高低，只有不同。”
“不错。”守关者的身影重新凝聚，“你能悟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触摸到了道的本质。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真正比一场吧。”
他双手虚抱，周围的混沌图景急速收缩，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法则符文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引动周围虚空的震颤。
“混沌·开天辟地！”
守关者将光球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