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掌中灰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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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醒来时,手背上的灰白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

她抬起手,对着窗外的光看。

纹路细密如树根,从掌心某一点向外延伸,每一条都带着极淡的荧光。荧光忽明忽暗,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她尝试运转气元。

气元流经右臂时,纹路微微发烫,然后——

气元消失了。

不是被阻断,而是被吸收。

被纹路深处那一点灰光,缓缓吞没。

林婉晴沉默。

她看着掌心那一点灰光,看着它吸收自己的气元后,似乎亮了一分。

“你在吃我的气元?”她轻声问。

灰光没有回应。

但纹路又延伸了一寸。

赵无锋推门进来,看见她醒了,松了口气。

“家主,您昏迷了三天。”

三天。

林婉晴坐起身,看向窗外。

银花海的方向,那三株新芽还在吗?

“那三株苗呢?”

“还在。”赵无锋说,“但叶子又枯萎了三片,剩下的叶子,都卷起来了。”

“像是……在保护自己。”

林婉晴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纹路。

“传令下去,封锁我受伤的消息。”

“可是,已经有几家派人来探听了……”

“就说我在闭关。”林婉晴说,“冲击圣阶道脉。”

赵无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林婉晴独自坐在房中,再次看向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双眸浮现道脉图腾纹。

破脉瞳·第三次。

也是最后一次。

她看见,掌心的灰光深处,有一枚极小的种子。

灰白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纹路和她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种子正在发芽。

芽尖已经顶破种皮,正在朝她血脉深处延伸。

它吸收她的气元,生长。

每生长一寸,她的手背纹路就延长一寸。

等到芽尖扎进她的道脉——

林婉晴闭上眼睛。

她想起渊临走前的话:“破脉瞳只能用三次,用完后,瞳力会消失三天。这三天,你无法看穿任何道脉破绽。”

三天。

她还有三天,无法使用破脉瞳。

而这枚种子,三天后会扎进她的道脉。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办法。

混沌海深处。

渊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死寂。

和死寂中那若有若无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混沌海微微震颤。

渊循着心跳声走去。

走了很久。

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终于,他看见了。

一面巨大的、灰白色的墙。

墙上布满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蠕动,像血管,像树根,像无数条纠缠的线虫。

墙的中央,有一枚巨大的眼睛。

眼睛闭着。

但渊知道,它在看他。

“你来了。”眼睛没有睁开,声音从墙内传出。

渊停下。

“培养皿的本体,就是你?”

“是我。”眼睛说,“也是你的一部分。”

渊没有说话。

“你忘了吗?”眼睛说,“我们本是一体。”

“元初微粒分裂时,你成了元核,我成了培养皿。”

“你负责创造,我负责孕育。”

“你创造了九树,我创造了亿万生灵。”

“本该如此。”

“但你不甘心。”

眼睛睁开一条缝,灰光从缝中射出,照在渊身上。

“你觉得我太冷,觉得我只会利用,觉得我没有温度。”

“所以你离开了我。”

“带着九树,带着邻,带着那些你觉得‘有温度’的东西。”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渊沉默。

良久,他开口:“你错了。”

眼睛微眯。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没有温度。”

“而是因为你觉得温度没有用。”

“你孕育亿万生灵,只是为了让他们成为你的养料。”

“你创造无数世界,只是为了有一天收割他们。”

“你的‘培养’,从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成长。”

“而是为了让他们成熟。”

“成熟到可以被你吃掉。”

眼睛沉默。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像无数线虫同时嘶鸣。

“你说得对。”

“但那又如何?”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界的规则。”

“我培养他们,他们回馈我,天经地义。”

“你以为你创造九树,守护他们,就是高尚?”

“你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们依赖你,离不开你,你和我的区别在哪里?”

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灰扑扑的种子。

邻留下的种子。

根须处,那一点晶光正在闪烁。

眼睛的笑声停了。

它盯着那枚种子。

盯着种子根须处那一点晶光。

“这是……”

“邻的新芽。”渊说,“也是你失败的地方。”

“你培养了邻三千年,想让他成为你的武器。”

“但他选择喝一杯茶。”

“温的。”

“你分裂出六道分身,想去收割他的新芽。”

“但有一道分身,选择回家。”

“因为她也给了他一杯茶。”

“温的。”

渊把种子收回怀中。

看着那枚巨大的眼睛。

“你说我换了一种方式,让他们依赖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愿意依赖我。”

“不是因为离不开我。”

“是因为那杯茶。”

“温的。”

眼睛沉默。

良久。

它闭上眼。

“三年之约,还有两年十一个月。”

“那时候,我们再看。”

“看是你那杯茶温得久,还是我的灰潮冷得透。”

渊转身,离去。

身后,那面巨大的墙开始蠕动。

墙上的纹路,分裂出无数细小的线虫。

线虫朝四面八方涌去。

其中一小股,朝皇城的方向。

皇城。

林婉晴坐在宗祠后院,看着归期树幼苗。

幼苗的叶子上,灰斑又多了几块。

她伸手,想触碰叶子。

手背上的灰纹突然发烫。

幼苗猛地一颤,所有叶子同时卷起。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碰。”

“你体内的种子,会污染它。”

林婉晴愣住。

那声音……是邻?

不,比邻更年轻。

像那个虚影。

“你……还在?”

“在。”声音很疲惫,“我在每一株新芽里。”

“你体内的种子,是培养皿留下的。”

“它想通过你,污染人间界的四株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