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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裂缝的感觉,和穿过源界的门完全不同。
源界的门是温的,像泡在温水里。这道裂缝是凉的,不是冷,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凉,像把手伸进看不见的虚空里,什么都摸不着,什么都抓不住。
林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只有那些从他身边掠过的光——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银色的,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告诉他,他正在移动。
然后,光芒炸开。
他落在一片土地上。
不是落,是凭空出现。前一瞬还在虚空中漂浮,后一瞬脚下就踩到了实打实的东西。那种踏实感让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
黑色的土。很软,踩上去会陷进去一点。土里埋着一些发光的颗粒,细细碎碎的,像星星的碎片。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天是紫色的。
不是傍晚那种紫,是那种深深的、像凝固的紫水晶一样的紫。天上有三颗太阳,一颗大的,两颗小的,排成一条直线,把三种不同颜色的光投下来——大的那颗是金色的,小的两颗一颗是银色的,一颗是铜色的。
地上长着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有的像树,但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干,树干上长着一颗颗发光的果实。有的像草,但草叶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液体。有的像花,但花开得很大,每一朵都有脸盆那么大,花瓣一层一层叠着,每一层颜色都不一样。
远处有一座山。
那座山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山腰以上被云雾遮住,那些云雾也是紫色的,和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林渊站了一会儿,适应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催动龙印。
龙印还在。他能感觉到它沉在胸口,温的,和以前一样。但当他试图让它发光的时候,它只是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不是灭了,是被压住了。
被这个世界的某种力量压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龙印,朝那座山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看见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渊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老人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外来的?”
林渊点头。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里的牙没剩几颗,但笑得很真。
“又一个。”
林渊问:“又一个什么?”
老人说:“又一个从那道缝里掉下来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那件灰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
林渊没有动。
老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不来?”
林渊说:“去哪儿?”
老人说:“去有人烟的地方。你一个人在这儿转,活不过三天。”
林渊想了想,跟了上去。
老人走得很快,完全不像个老人。林渊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那些发光的树,那些透明的草,那些巨大的花,从他身边一一掠过。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老人头也不回。
“第七域。”
林渊愣了一下。
“第七域?”
老人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来的?”
林渊说:“从裂缝来的。”
老人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那道裂缝,通的就是第七域。”
他顿了顿。
“你运气不好。其他六个域都能活人,就这个域,活人难。”
林渊问:“为什么?”
老人说:“因为这儿没有愿力。”
愿力。
林渊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老人说:“你想活,就得有愿力。愿力从哪儿来?从信你的人那儿来。你在这儿有人信吗?”
林渊沉默。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
“没有吧?那就难了。”
他们走了一整天。
天一直是紫色的,那三颗太阳一直挂在原处,一动不动。林渊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昼夜。
走到那座山脚下的时候,老人停下。
“到了。”
林渊抬起头。
山脚下有一个村子。不大,几十间屋子,都是用那种发光的树干搭的。村子周围围着一圈篱笆,篱笆上也挂着那种发光的果实。
村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和老人一样的灰袍。
他们看见老人,恭敬地低下头。
“守庙人。”
老人点了点头,走进去。
林渊跟在他后面。
那两个人抬起头,看着林渊,眼睛里全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