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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伪神崛起(2 / 2)

热烈的欢呼声开始响起,如同酝酿的雷声。

“莫比乌斯公会,历经艰险,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终于揭开了‘维护者’神秘面纱的一角!我们发现,它们并非无敌!它们的存在,依托于这个世界的某些底层规则!而规则——”他猛地握紧拳头,声音斩钉截铁,“——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利用,甚至可以被……改写!”

欢呼声变成了狂热的浪潮。

“今天,我们将向你们展示这一切!我们不仅要击杀这只‘织网者’,我们更要剖析它,理解它,将它的力量,转化为我们迈向自由的阶梯!”

他指向场地中央,那里,空间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如同水面投入石子般荡漾起涟漪,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威压开始弥漫开来。

“看吧!恐惧的化身即将降临!而我们将告诉它,也告诉你们所有人——”

马格努斯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云霄:

“人类不再需要畏惧任何神明!”

“因为我们——”

空间剧烈扭曲,一个庞大、狰狞、由无数暗紫色能量触手和冰冷金属结构组成的怪异存在——低级维护者“织网者-07”——猛地从虚空中钻出,发出刺耳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就是神明!”

随着马格努斯最后的话语落下,狩猎,开始了。

但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一场精确到毫秒的、冰冷无情的处刑。

莫比乌斯公会的精英团成员,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零件,在马格努斯并非通过语言,而是某种更高效的、可能是精神链接的指挥下,展开了行动。他们的走位、技能释放、能量引导,完美地契合了埃尔莱之前感知到的那个“环境程序”。

“织网者-07”那足以轻易撕裂顶级坦克玩家的能量触手,每次挥舞,都会被提前布置好的能量屏障以特定的角度偏转,甚至被引导着攻击它自身关节处的能量节点。它试图撕裂空间进行瞬移,却被早已激活的“秩序之楔”强行锚定在原地。它释放出大范围的、足以让玩家陷入混乱和即死判定的精神污染波纹,却被场地周围七个特定点位上玩家同时激活的某种共鸣装置形成的无形力场中和、消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险的躲闪,没有热血沸腾的爆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掌控力。

“弱点攻略……半真半假。”埃尔莱喃喃道,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战场,洞察技能运转到极致,“他们公开了部分能量节点和行为模式,但最关键的是这个场地本身构建的‘规则牢笼’,以及他们用来中和精神污染的那个共鸣频率……他们没有说。他们在引导玩家用‘笨’办法去对抗,而自己掌握着真正的‘钥匙’。”

“典型的马格努斯风格,”凯拉薇娅冷声道,“给予希望,但控制希望。他不需要所有人都变得和他一样强,他只需要所有人都按照他设定的路径去变强,最终,所有的路径都指向他的王座。”

沃克斯则在快速记录着数据:“捕捉到异常能量共鸣模式……频率记录……分析中……见鬼,这频率波段根本不在常规玩家技能库范围内!他们从哪里搞到的?自创技能?还是……挖到了什么上古遗产?”

场中,“织网者-07”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扭曲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密集而精准的攻击下,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数据光点和几件闪耀着传奇光芒的战利品。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只有一种程序被彻底删除后的虚无感。

整个陨落之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天空的狂热欢呼!

“莫比乌斯!”

“弑神者!”

“马格努斯!”

玩家们疯狂地呼喊着公会和领袖的名字,脸上洋溢着激动、崇拜和找到救世主般的狂热。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反复播放着“织网者”崩解的最后瞬间,以及马格努斯那平静而傲然的身影特写。

马格努斯抬手,虚压一下,欢呼声渐渐平息。他拾起地上那几件闪耀的战利品中的一件——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紫色核心。

“这就是,‘维护者’的力量核心。”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它蕴含着改变规则的可能性。今天,我们迈出了第一步。未来,更多的‘维护者’将被终结,它们的力量将被我们掌控!《星律》的真相,世界的终极奥秘,将由我们人类亲手揭开!”

他将核心高高举起,暗紫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如同神只般的面容。

“莫比乌斯,将引领这条通往至高之路!愿意追随者,我们将分享知识与力量!阻碍前行者……”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埃尔莱三人隐藏的方向,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密集的人群,但那瞬间的目光,依旧让埃尔莱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将被时代的洪流碾碎。”

表演落幕,伪神的冠冕,在数十万玩家的狂热崇拜中,被无形地加冕。

星夜城图书馆 - 顶层禁区

狩猎表演结束后,一种莫名的焦躁感驱使着埃尔莱来到了这里。星夜城图书馆,号称收录了《星律》古今所有公开知识的殿堂,但其顶层却是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禁区,据说是存放着“世界构建之初的原始记录与危险禁忌知识”的地方。埃尔莱凭借之前完成一系列复杂隐藏任务获得的临时权限,才能偶尔进入查阅。

他需要寻找答案。关于莫比乌斯使用的技术,关于“维护者”的本质,关于那异常神经信号的古老对应,关于姐姐昏迷的真相……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星律》被遗忘的过去。

禁区的环境与楼下截然不同,没有明亮的魔法灯,只有幽暗的、仿佛自行发光的水晶镶嵌在书架之间。空气冰冷而沉滞,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尘埃的味道。巨大的书架并非木质,而是某种类似黑曜石的材质,上面陈列的不是书籍,而是一枚枚闪烁着微光的记忆水晶、一卷卷用未知金属箔片书写的卷轴,甚至是一些被能量场禁锢着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奇异光团。

埃尔莱轻车熟路地走向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存放着一些关于“世界初始符号与规则构架”的晦涩记录。他抽出其中一枚看起来最不起眼、光芒也最黯淡的灰色水晶,将其贴近额头,精神力缓缓注入。

纷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扭曲的几何图形,无法理解的音节片段,破碎的场景画面……他集中精神,运用自己在现实中研究古代符号和文明演变的知识,试图从中梳理出逻辑。

突然,一个极其隐晦的、仿佛覆盖在信息流底层的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由两个相互纠缠、却又彼此对立的螺旋构成的图案,与他之前在辉光荒原看到的刻痕,以及莫比乌斯公会徽记中那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符号,有着某种结构上的神似,但内涵却截然不同。莫比乌斯环象征着循环与统一,而这个符号,却透出一种“强制平衡”、“悖论囚笼”的意味。

就在他试图深入解读这个符号时,一个轻柔的、仿佛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你在追寻的,是‘枷锁’的印记。”

埃尔莱猛地一惊,中断了精神连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戒备地望向声音来源。

书架投下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缀满细小星辰图案的白色长袍,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如同月光般的疏离感。她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白色,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海的生灭。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的一根木杖,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缓慢自转的、内部有星云状光晕流转的水晶球。

星语者艾玟。

一个存在于多个序列界域,行踪不定,传说能洞悉过去未来的神秘NPC。她从不发布常规任务,只会给予玩家一些晦涩难懂的预言或指引,真假难辨。

“艾玟女士?”埃尔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他遇到过她几次,每次交谈都让他获益匪浅,但也更加困惑。他知道她绝不仅仅是程序设定的NPC那么简单。

艾玟缓缓走上前,银白色的眼眸注视着埃尔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游戏角色,直接看到他现实的灵魂。

“逻各斯,或者说……埃尔莱·索恩。”她叫出了他的真名。

埃尔莱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在《星律》中,现实身份是最高机密。

“你……你知道我?”

“我知道许多,也遗忘许多。”艾玟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带着一丝古老的疲惫,“我见过文明的兴起与陨落,见过英雄化为尘埃,也见过……伪神戴上窃取来的冠冕。”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图书馆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方向,那里是刚刚结束狩猎表演的破碎阶梯。

“你刚才目睹了一场‘弑神’的戏剧,不是吗?”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用神所制定的工具,去杀死神的影子,然后宣称自己成为了新的神。何其狂妄,又何其……可悲。”

“神的影子?‘维护者’是……”埃尔莱急切地追问。

但艾玟打断了他,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埃尔莱脸上,变得异常锐利。“那不是重点,埃尔莱。重点是代价。每一次对底层规则的强行篡改,每一次对平衡的暴力打破,都需要支付代价。而代价,往往由最无辜者承担。”

她微微抬起手,手中的水晶球光芒流转,映照出一些模糊而快速的画面——扭曲的神经束、爆裂的毛细血管、医院病房里单调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波纹、还有……一张苍白而安详的、与埃尔莱有着几分相似的女性脸庞。

埃尔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莉亚……姐姐!”他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你……你知道她?她的昏迷和这有关?和莫比乌斯有关?”

艾玟收回手,水晶球的光芒黯淡下去。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你看见了吗?那伪神冠冕上,沾染着你姐姐的血。”

话音落下,不等埃尔莱做出任何反应,艾玟的身影如同雾气般开始消散,连同她周围的阴影一起,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埃尔莱一个人,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残酷的宣判。

伪神的冠冕……姐姐的血……

冰冷的愤怒,如同荒原上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疑虑和恐惧。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马格努斯……莫比乌斯公会……

无论你们在追寻什么,无论你们想成为什么。

你们的路,到此为止了。

我,埃尔莱·索恩,以逻各斯之名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