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和诡异的能量攻击交织而来。塞拉薇娅将链刃运用到了极致,时而如长鞭远攻,时而断开链接作为双短兵近战,利用走廊有限的空间和对方技能与现实身体不协调的弱点周旋。她每一次链刃的挥击,都精准地抓住对方“技能”释放前后那短暂僵直或动作变形的瞬间。
埃尔莱躲在塞拉菲娜制造的安全间隙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躲过一道擦着耳边飞过的能量弧,目光死死锁定着墙壁上疯狂流动的蓝色光丝。守卫们的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对应着墙壁上特定区域光丝模式的剧烈变化和能量汇聚。
“凯拉!”他猛地喊道,用回了游戏中的称呼,在这个生死关头,那似乎更能代表他们之间并肩作战的默契,“左前方第三区块,光丝节点!那守卫用‘火焰箭’时,能量是从那里导出的!还有那个用‘镜像’的,他的动作和右侧第七区块的相位闪烁同步!”
他在试图理解这片空间的“语法”。
塞拉菲娜瞬间心领神会。链刃如毒蛇出洞,不再仅仅攻击守卫本身,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抽打、干扰埃尔莱指出的那些墙壁节点。一次成功的干扰,正在凝聚的“冰霜新星”能量球骤然失控,爆炸开来,反而将那名守卫和他的同伴暂时冻结。
有效!
但守卫人数占优,而且他们似乎能缓慢适应这种诡异的战斗方式,攻击越发凌厉。一名守卫抓住塞拉菲娜格挡“火焰箭”的空隙,现实中的枪口喷出真实的火舌!子弹呼啸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埃尔莱猛地将塞拉菲娜推开,自己则被子弹擦过手臂,潜行服撕裂,血花迸现。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埃尔莱!”塞拉菲娜眼神一凛,链刃攻势瞬间变得狂暴,逼退了近身的敌人。她扶住埃尔莱,快速查看他的伤口。还好,只是擦伤。
“我没事……”埃尔莱咬着牙,疼痛反而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冰冷。他环顾四周,守卫,扭曲的物理法则,流动的代码之墙……这一切的混乱,在他眼中开始沉淀,剥离出隐藏在最深处的秩序。
他的目光越过战斗的中心,投向走廊更深处,那片光线最为昏暗、能量嗡鸣声也最为密集的区域。那里的墙壁光丝不再是流动,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又吐出的复杂光涡。光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不断自我崩塌又重构的几何结构——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的、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无数细微的光丝从这个核心蔓延出去,如同神经束般连接着整个走廊的墙壁,控制着重力场的切换、异常现象的生成,甚至……那些守卫身上嫁接的游戏技能能量通路。
所有的混乱,都源于此。
“找到了……”埃尔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又蕴含着洞察真相的狂喜,“那不是能量源,也不是控制器……是一个‘编码器’!它在实时读取、解析并改写这片区域的局部现实!它基于某种……某种自我学习的算法,将《星律》的游戏规则强行注入我们的物理世界!”
他指向那个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光涡:“看它的重构模式!遵循着古老的‘梅塔特隆立方体’能量映射原则,但被扭曲了,加入了非因果的逻辑回路!它在每一个普朗克时间内都在重新定义‘现实’!那些守卫……他们不是使用了技能,是他们周围的现实被暂时改写,允许那些‘技能效果’存在!”
塞拉菲娜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她看到了那个核心,也看到了无数连接核心与四周的光丝。在她的战斗视觉中,那就像是一个庞大怪物的心脏和神经网络。“怎么摧毁它?”
“不能硬碰硬!”埃尔莱语速极快,“它在不断进化,适应任何直接的攻击!任何指向它的能量或物质攻击,都会被它解析并纳入自身的防御规则!我们需要……需要制造一个它无法理解的‘逻辑悖论’!一个基于它自身编码规则,却又自我矛盾的指令!”
他紧盯着那疯狂旋转的核心,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疯狂演算着。“它的基础逻辑里,嵌入了《星律》的‘元素相克’规则,虽然被扭曲了,但底层框架还在!看它的能量流动,暗影与奥术相位交替,这是‘千塔之城’最终守卫‘虚空编织者’的机制变体!但它在现实化过程中,必须调用这片空间的背景能量……那些重力异常和真空火焰,就是调用的副产品和漏洞!”
埃尔莱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分解着光涡的每一个细节。“它有一个瞬时的、周期性的漏洞!就在它从‘暗影相位’切换到‘奥术相位’的瞬间,所有能量连接会进行一次短暂的、非屏蔽的重新握手!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毫秒!”
他猛地抓住塞拉菲娜的手臂,手指向核心光涡侧上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那里!在那个相位切换的瞬间,攻击那个坐标!那里没有能量节点,是它为了维持自身逻辑一致性必须保留的‘信息奇点’!是它的‘盲点’!攻击那里,就像往一个精密齿轮里扔进一粒沙子,会引发整个系统的连锁崩溃!”
塞拉菲娜没有任何犹豫。信任,在无数次游戏中的并肩作战和此刻现实的生死与共中,早已无需言语。她调整呼吸,链刃垂在身侧,乌兹合金的链节发出细微的嗡鸣。她在等待,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埃尔莱指示的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守卫们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攻势更加疯狂。子弹和能量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埃尔莱一边尽力躲避,一边死死盯着核心光涡的旋转节奏,口中快速低语:“暗影相位达到峰值……能量开始溢出……就是现在!奥术初始化——凯拉!”
就在他喊出“凯拉”的瞬间,核心光涡的色泽从深邃的幽蓝骤然转向刺目的亮紫!整个走廊的嗡鸣声调陡然拔高!
塞拉菲娜动了。
她的身体如同脱离了重力束缚,向前疾冲,手中的链刃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金属,而是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链刃并非笔直射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直觉的、优美的弧线,绕过所有可见的能量节点和守卫的拦截,精准无比地刺向埃尔莱指定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坐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链刃的尖端触碰到了虚空。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然后,以链刃刺中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裂痕是黑色的,仿佛空间本身碎裂后露出的、更深层次的虚无。这些裂痕急速扩散,爬满了墙壁,爬过了那些惊愕的守卫,爬向了走廊尽头那个疯狂旋转的核心光涡。
核心光涡的旋转骤然停止,亮紫色的奥术光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向内坍缩!
紧接着,是无声的爆发。
碎裂的不是物质,而是“规则”。
那些真空燃烧的火焰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消失。扭曲的空间区域像拉平的橡胶一样弹回原状。随机切换的重力场稳定下来。墙壁上流动的幽蓝色光丝如同断电的灯带,迅速黯淡、熄灭。
四名守卫身上那种游戏技能带来的异状瞬间消失,他们僵在原地,脸上露出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被塞拉菲娜迅速击晕。
整个诡异的、法则混乱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从那个被击中的“信息奇点”开始,寸寸瓦解,还原成一条普通不过的、布满灰尘和废弃管道的昏暗走廊。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低频嗡鸣的余韵,证明着刚才那超现实的一切并非幻觉。
崩塌的走廊尽头,原本是核心光涡所在的位置,空间一阵模糊的涟漪。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的虚影,半透明,仿佛由星尘和迷雾构成。她穿着古朴而飘逸的长袍,上面点缀着如同真实星辰般闪烁的光点。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蕴含着无尽的岁月与智慧,静静地注视着劫后余生的两人。
星语者,艾玟。
她的目光落在喘着粗气的埃尔莱身上,似乎对他能看穿那片混乱的本质毫不意外。然后,她微微转动视线,看向紧握链刃、依旧保持警惕的塞拉菲娜。
虚影的嘴唇并未张开,一个空灵、缥缈,却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轻轻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警示:
“你们触碰了律法的边缘……”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倾听来自遥远彼方的回响。
“……但真正的融合,尚未开始。”
话音落下,星语者艾玟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廊里,只剩下死寂,以及埃尔莱手臂上伤口传来的、阵阵真实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