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达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跟着引路的内侍,心中却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这就是大乾的权力中枢,一个现代灵魂与古老王朝最核心区域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正沉浸在这种奇异的观感中,忽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带着几分讶异的声音。
“咦?这不是顾小友吗?”
顾达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胸前绣着云雁补子,年约五旬面容清矍,下颌留着短须的官员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
来人正是工部尚书,邢健柏,邢瑶的父亲。
“老…邢尚书。”顾达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此刻邢健柏穿着官服,身旁还跟着几位官员,差点称呼错了。
邢健柏是顾达认识的官员中和他关系最为不错的,他为人务实,不摆架子,而且还勤学好问。
两人在营造,器械等方面有过很多次不错的交流。
“真的是你!”邢健柏走近,上下打量了顾达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位明显是御前有头脸的内侍,眼中疑惑更深。
“你怎么到前边来了?可是……陛下召见?”
他知道顾达与皇家关系匪浅,尤其是与那几位公主,但直接出现在这前朝廊庑,还是由御前内侍陪同,这规格可不一样。
难道陛下已经招揽过来了?
顾达微微一笑,解释道,“并非陛下召见,今日随公主入宫请安,皇后娘娘体恤,说我久居市井,难得入宫,让这位公公引晚辈来前朝开阔一下眼界,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邢健柏闻言,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顿了顿,见左右暂时无人靠近,压低了声音道,“顾小友来得倒是巧,陛下此刻正在乾阳宫召集群臣议事,老夫也是刚刚从那边出来,正要回衙门处理些紧急公务。”
“哦?不知是何要事,竟劳动邢尚书也参与商议?”顾达随口问道,纯粹是出于礼貌和好奇。
邢健柏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北边草原上,有个叫‘铁勒’的部落,这几年吞并了不少小部族,逐渐坐大。”
“其首领野心勃勃,屡屡犯边,劫掠商队、袭扰边镇。”
“去岁冬雪不大,今春恐其草场丰茂,更加势大难制。陛下正与兵部、户部及几位将军商议遏制之策。”
顾达恍然,原来是边疆军事。
“此等军国大事,邢尚书身为工部主官,也需参与?”
他有些好奇,工部不是主要负责工程建设、器械制造、水利屯田等事务吗?
邢健柏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遏制边患,非独恃兵锋。”
“筑城修堡,巩固边防,需要工部规划督造;调配粮草军械,保障后勤,也与工部仓储、营造息息相关。”
“况且,陛下常有新思,欲改良军械,提升战力,亦需工部匠作司协力。”
“今日所议,便有关于是否在北方几处关键隘口增筑新城堡,以及改进边军弓弩甲胄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