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旷的房间,成堆的布料垒在墙角。元野竖起大扫帚,叉腰休息。扫过地板,再次抱着扫帚,利用身体推动它。
“姐,吃饭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李佳宁提着两份盒饭,推开冰冷的铁门,手掌迅速缩回袖口,太冰了。
随便找了一堆硬纸板,她们坐在上面,静默的扒拉饭菜。
北方比南方温度冷太多,即将走入十二月,她们才找到一个容身的地。
冻的粗红的手指紧紧扣住塑料盒,珍惜来之不易的温暖。
李佳宁用袖子擦过鼻涕,鼻头下的皮已经破了,宛如得脚气的脚趾。她一回来就感冒,半个月不见好,天天裹着毛毯睡在仓库,每到夜晚咳嗽不止。
捂着胸口,不要命的咳嗽,血混着痰,吐在纸巾里。
“佳宁,去医院看病。”元野哈气,白花花的水汽,吐在布满裂口的指关节。
“不用,感冒是个小病,我熬过去,省点药钱。”李佳宁说完,忍不住咳咳咳,好几次,差点把午饭吐出来,胃里一阵阵痉挛。
元野扔下扫帚,脱下脏外套,“跟我走。”
昂贵的羊毛大衣,扔到李佳宁怀里。李佳宁摆手,她的嘴巴忙着咳嗽,说不出话。
“姐,现在是创业初期,没有那么多时间。”
“带你看病的时间是有的。”元野扛起李佳宁,脚步走的歪歪扭扭,仍咬牙坚持。
李佳宁瘦,元野也不逞多让,尖锐的肩胛骨,抵着李佳宁的腹部,硌得慌。
“姐,你放我下来,我会走。”趴在元野肩头,李佳宁不舒服的蛄蛹。
她一乱动,元野苦心维持的平衡被打破,无奈将人放下。
在医院排队,李佳宁忽然想起来,她近几年没有交医保。因为不经常生病,日子过得清贫,她想着医保这钱白白打水漂,所以偷懒了。抱着侥幸心理,赌一把。
医生让李佳宁去拍片子。
元野拉着她,李佳宁抗拒:“我一个小感冒,拍什么片子,那医生就是个庸医,坑钱的。”
“听话,等你病好了,我就压榨你,让你一天不停歇来回干。”
李佳宁的手扒着门,元满抱着她的腰,两人一番拉扯,谁也不让谁。
“你现在就能让我一天不停歇的干,我不会偷懒。”李佳宁闭眼咬牙,整张脸在使劲。
“等你好了再说。”
生病的人被健康的人拖走,身体虚弱,李佳宁视线模糊。
拍好的片子拿给医生看,医生紧皱眉头,元野忧心忡忡,李佳宁看似无所谓,心不由得提起。
良久,医生来了句:“还好送来的早,不然得变成肺炎,那可不好治。”
“发烧多久了?”
“和感冒一样,半个月了。”
元野记得清楚,因为李佳宁一落地两天就生病,最初以为水土不服,等着适应就好了。
“得去打点滴,平时不要受寒,空气清新……”
医生每叮嘱一条,元野羞愧难当,因为她们住的仓库,恰恰相反,低温,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