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极少见到年轻面孔,起码在元野转悠的几个小时里,至今没看见一个年轻人。或许,过年的时候能见到。
元野冷的不行,无奈停车,撩开湿冷的围巾,呼出一串串白气。不敢浪费身体的热量,红肿的手指,覆盖脸庞。
她像一只企鹅,在原地扭动,只抬起膝盖以下,节约体力。
周围光秃秃,只有灰白的天色,黄土路,和有一个光杆身体的树木枯草。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这个村庄像死了,死在凛冬将至,死于孤寂。
元野出神的盯着苍茫的天空,心下质疑她的决策是不是错了。这里有老人,想从老人身上赚取钱财,比龟壳掏珍珠还难。
等天边只有一丝明亮,元野身心俱疲,骑着车,顶住冷风的攻击,颠簸的回去。
天地漆黑中,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脑袋,晦涩不明。
李佳宁听见车身颠簸的咣当声,提前打开门,站在光的最前面,等待元野回家。
大门敞亮,车子缓缓驶入。元野扶着把手,车厢,与乌龟一个速度。脚踩在地面,踏实的感觉,让她失落的神思回归真实。
李佳宁跑前跑后,锅里温着米饭,炒鸡蛋。她端出来,放在纸箱桌上。
招呼元野,“姐,饿一天了吧,来吃饭。”
元野先灌了一大碗热水,出门在外一天,急需热水暖暖身体,舒缓饥渴。
沉默的坐下,沉默的端碗,沉默的夹菜,沉默的咀嚼……元野神情低落,被现实痛打一顿,像条瘸腿狗。
“没事的,今天第一天,万事开头难。”李佳宁充当心情调节师,“会好的,未来都会好的。”
“嗯。”元野吸鼻涕,脚失去触觉,龟缩在鞋里。
躺了一夜,元野把头埋进被里,呼出的气体可以暖被窝,捂脚大半个晚上,才愿意恢复温度。
这样的生活,怎么能睡得着?
元野逼着自个睡觉,却欲速则不达,越来越清醒。
躺着浪费,元野按亮手机,刺眼的蓝光在被窝绽放,眼睛剧痛,闭眼回避。莫名其妙点开通讯录,元满的联系方式静静躺在那里。上一次和小满打电话,是何时来着?
有一股冲动,撺掇她打电话吧,以前有问题时,找小满安慰,成了元野的习惯。时至今日,她可算理解为何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
手指浮在联系人上面,元野闭眼,睁眼,抿嘴,呼吸加重。她好紧张,困在思念和委屈中。
果断按下去,点了返回键,屏幕回到桌面,一堆APP整齐有序。元野点击静音,大半夜不睡觉,刷视频,偷窥其他博主的巧思,拍摄方法,脚本……
李佳宁那头,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在安静的黑暗中,宛如徐徐扩散着的涟漪。稍后,黑暗依旧黑暗,安静仍然安静。
刷了好几个视频,元野的眼皮撑不住了,顺从本心,乖顺的合上。
等待天光大亮,元野苦日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