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一道人影立在门口,没有踏入,也没有开口。
叶尘仍坐在桌旁,手搁在桌上,指尖离那道陈旧的划痕极近。他未抬头,也未动弹,只是呼吸稍稍沉了几分。
门外的人伫立片刻,脚步声再度响起,渐行渐远。
叶尘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识海仍有胀痛,方才那波符文震荡比预想中更耗心神。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玉匣上。它静静躺着,表面光滑如初,毫无异样,仿佛刚才的蓝光流转、旋转碰撞,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他清楚,那不是。
他伸手将玉匣往自己这边轻拉半寸,确保其完全处于隔绝阵的覆盖范围之内。随后取出三块空白玉简,依次排开。
第一块,他用指节轻轻一叩,玉简泛起微光。他将识海中记录的三道符文轮廓投射其上,每一笔都还原得清晰完整。线条蜿蜒曲折,无一直角,宛如某种活物留下的痕迹。
第二块玉简,他输入符文显现时的能量波动频率。一串串数字浮现,高低起伏,勾勒出一段规律性的波形图。他凝视良久,发现这组数据与上古灵识传承中记载的几种远古铭文运行模式颇为相似,却又不完全吻合——差之毫厘,如同钥匙能插入锁孔,却无法转动。
第三块玉简空置着。
他本欲将能量闭环的结构也记录下来,玉笔刚触到玉面,又骤然停住。
不能写。
此物太过敏感。一旦泄露,不仅会引来觊觎,更可能惊动那些不该苏醒的存在。他闭了闭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如常,一下,两下,三下。这不是为了冷静,也不是为了确认清醒,而是习惯——每当他做决定前,总会如此轻叩。
他收回玉笔,将前两块玉简收入袖中,第三块当场碾成粉末,洒入墙角铜炉焚尽。
如今的问题是,单凭他自己,破不开这层外壳。
联盟中的研究者,他信不过。那些人要么资历深厚却固执守旧,要么聪慧过人却贪功冒进。若真把符文交出,不出三日,消息必传遍四方。可若继续独自钻研,不仅耗费时间,还可能在推演中触发玉匣的防御机制——再来一次震荡,他未必还能稳住。
他需要帮手。
但并非谁都合适。
此人必须通晓符文,尤其那些连当今典籍都罕见收录的古老类型;还得有信誉,不会见利忘义;最重要的是,不能与各大宗门牵连过深,否则消息一出,各方势力便会蜂拥而至,争抢这块骨头。
他在脑海中逐一筛选。
药无尘不行。虽见识广博,但近日正在闭关炼丹,联络不上。陆明渊那边也不能轻易开口——师父身份太显赫,一问一答之间,便可能引火烧身。至于其他熟人,或能力不足,或风险太高。
最终,只剩一条路:通过外联渠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玉符,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纹路,似星轨,又似某种密码。这是清霄剑派高层独有的“星引令”,可激活上古传讯阵,定向发送加密信息。每次使用消耗不小,胜在隐秘,且接收方须经特定认证方可开启内容。
他检查了一遍阵盘位置。
静室角落有一处凹陷石台,原为放置香炉之处,后被他改作临时阵基。他将星引令嵌入石台中央,缓缓注入灵力。
嗡——
一道淡青色光圈自地面升起,环绕四周,最终凝聚成一座小型法阵。阵心浮现出三个名字,各自附带不同的印记符号。
第一个是“墨九黎”,散修出身,曾在北荒独自破解七块残碑,擅长古文字重构。第二个名为“白砚”,原属天机阁,因理念不合退出,专研符文与星象关联。第三个是“玄峒子”,游历四方的隐修,传闻手中握有一册失传已久的《地篆录》。
三人皆曾参与“远古碑文复原工程”,具备资格认证,亦有能力。
叶尘并未立刻选定。